“就是啊,两口子都是一般人,看着挺老实的,说是要让孩子去城里读书,结果俩人都不老实,你说他们怎么就不为孩子想想,这不是给孩子做坏榜样吗?”
提起这个,赵丽就气得浑身难受。
赵从雪知道,赵丽最气的是他自己的男人。
虽然陈老四跟他的两个弟弟相比,已经是特别收敛的人了,但就是喜欢跟别人家的妇人开玩笑,去赶集的时候碰上了,还喜欢请人家吃瓤皮子。
赵丽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偏偏丈夫儿子都往她眼睛里扎刺。
但她丈夫还算体贴,时不时会给赵丽买衣裳。
“我听说,王六的女人在一家供销社干活,一个月的工钱也不低,认识了个有钱的男人,据说在城里有好几个铺子,派头挺大的。”赵丽叹了口气,“然后人家就跟那个人睡了,穿着人家买的高跟鞋和的确良的裤子,烫了个卷卷头,粉擦得一尺厚,碰到熟人不仅不会觉得羞耻,还特别有本事的样子。”
赵从雪笑了,“要不咱们也去烫个卷卷头,我一个人不敢烫,旁人肯定要笑话。”
毕竟只要是长期在庄子上务农的妇人,就算是年轻一辈的小媳妇,婷婷他们都不敢随便烫头,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当了婆婆的。
会被人指指点点,背地里天天议论。
上辈子赵从雪很在意别人说什么,这辈子,她不太介意了。
人家爱指点,还不是因为自己也想烫,但舍不得那十几块钱,嫉妒的连别人也不能烫。
曾经她一直想跟那些城里的老婆子一样,烫头发跳广场舞,羡慕的不行不行的,结果直到死都没有烫过,广场舞都没看过几回。
这一次,她想趁年轻,让自己美一回。
“啊,你也想烫啊?”赵丽往她身边一凑,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也想烫,但花钱不说还很费时间,我们来城里看孙子,都是不站店(留宿)的,就半天时间,烫个头发什么都干不了。”
“对啊,但咱们一天比一天老了,趁现在脸上褶子还不太深,稍微烫一烫也好看,等太老了都没头发烫了。”赵从雪怂恿她,“咱们俩一起烫,别人爱说就让她们说去,但我敢跟你打赌,咱们烫完等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庄子上烫头发的人会越来越多。”
上辈子她总是把别人的看法太重视,都没早点发现,别人说是说,但心里的想法跟说出来的总是相悖的。
无非是嫉妒,见不得旁人好,不喜欢人家,说句好听的话比登天还难。
但若是你日子过得好了,有了底气了,他们也不敢说你,就算你穿得跟乞丐一样,人家还会夸你会过日子。
任何人的说辞,都不能当真。
这也是孩子们的误区。
人家大家族,几个太爷的孩子们都凝结在一块儿的,人多势众,他们家一个人不喜欢你,转眼就变成一个家族的人不喜欢你。
像任中易只有自己一个,赵从雪也把自己的地位放得态度,连累的儿子孙子都不够自信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