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当即将袋子塞回被子,开心的直点头,剥开糖纸,一颗糖喂到嘴里。
她刚来月经时,用的是旧棉花,听说有钱人用的是卫生纸,她在大岘上买糖的时候看到过,白白的,一卷一卷的,用花塑料纸包着,看着很绵软的样子。
妈上次给了她两卷,说是等下次去城里了,给她买卫生巾啥的。
虽然她不懂啥叫卫生间,但肯定比卫生纸高级。
只是她没想到,三哥还会给她买这些。
高兴的同时,她还有些想哭,但哭出来肯定让人笑话,她只好哼哼啦啦的哼着调子,掩饰突如其来的难过。
或者,换个词,叫感动。
他们都是直来直去的,好听的话说得不多,骂人损人的话最容易说出来,但这种为对方着想的事儿,做出来觉得羞人,时间长了,便不会做。
芳芳不理解,人家李家的,刘家的大家口姑娘,堂姊妹凑到一起为啥能那么亲,勾肩搭背还能互相背着玩,他们姊妹就生分多了。
之前就她跟三哥天天待在家里干活,虽然不骂仗,但也不亲密,一个睡北屋,一个睡南屋,泾渭分明。
自从大姐嫁人之后,她就乖多了,妈脾气不好没耐心,她若是说错了什么话,肯定会挨骂。
但最近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妈对她似乎很有耐心。
就算有时候不耐烦的话说出来,妈也会立马跟她道歉。
芳芳剥了颗奶糖递给任前阳,“三哥,你吃。”
兄妹俩人盯着晃动的油灯各怀心思,气氛沉默了许多。
“学校里好不?你们班上的女生是不是穿得很漂亮?”芳芳带上笑容问三哥,“你有没有看上的?将来娶回家给我当嫂子。”
下一刻,芳芳脑门上挨了一个爆栗子。
“你小小年纪,想的都是啥,我才刚去上学,哪有心思想那个,读书是为了读书,不是为了娶媳妇。你不要跟那些女生一样,满脑子都是嫁人嫁人。”
“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大姐十五岁就有人上门说亲了,十七岁不到就嫁了人,我今年十四了,虽然一想起要嫁人去婆家当牛做马,给人家生娃挨人家的骂,就想跑去打工。”
至少打工的时候没人管,只想着赚钱就成。
任前阳摇头,“工不好打,听说比我们高一级的去年打工了,还没下火车钱就被人偷了,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去哪打工,饭都吃不起。最后好心人给他找了个厂子干活,可是厂子里也有坏人,天天欺负他就算了,发了钱被抢去喝酒,最后偷了路费连夜跑回来了。”
“妈现在变了,你有话好好跟妈说,如果有人上门说亲,你就说你不想嫁人,知道不?”
芳芳点头,“我知道了。”
她摸了摸头顶的发卡,眼里亮晶晶的,“好看不?”
“好看。”任前阳站了起来,“你有啥想要的不,妈给我钱了,现在能买得起。”
“不要,你存着,我也有钱了,妈给了些,爸爸也偷着给了两块。”芳芳压低声音笑道,“我要攒路费呢,将来去城里买吃的租房子。”
任前阳又弹了她一下,“都知道租房子了,以后等我不念书了,咱们一起去。”
“好。”芳芳听到厨房的动静,“四哥洗完了,你快去睡吧,不然门闩上你进不去。”
“嗯,”任前阳侧身劝她,“我觉得你还是去学校读两年书,再跟我去打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