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觉得,分家的事要趁早,地分出去他自己种,比我们这样互相勉强来得痛快。”任中易思索片刻,“两头毛驴,咱们留下老母驴,它还怀着驴娃子,等下半年,咱们也两头毛驴。”
赵从雪点头,“这倒是,那你想好哪些地分给他了吗?”
“我早就想好了,但他想要南坡那边的水平地,我不想给。”毕竟那是家里最好的一块地,就指望那地种麦子。
“不能给,给了他咱们这么多人不吃白面了?”赵从雪将猪油脆饼掰开递给他一块,“分家的事情你来拿主意,我现在学聪明了,得罪人的事儿交给你。”
任中易笑出了声,“你这话说的,自己生的儿子还怕得罪?”
“你没有亲兄弟不明白,等老了就知道,分家分不好,一辈子落抱怨。”赵从雪叹了口气,“也怪我以前对老大太偏心。”
“我心里有数,不用管。”任中易看到水开了,抓了把老茶叶放进茶罐,起身去炕柜里取出一个纸盒子。
“给。”
“什么东西?”赵从雪刚要打开,听到外面有人朝这边走来,她连忙将盒子揣到口袋里。
老大弯腰走进屋子,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我也喝杯茶。”
说着,他拿了个凳子坐在炉子边,“妈,给我找个茶杯吧。”
“自己找。”
若是从前,看到老大这样,她会跟那些蠢婆婆一样,以为在儿子心中,还是亲妈比媳妇重要,开心的伺候他。
老大看了眼赵从雪,懒懒的起身拿了个茶杯放在炉子边上。
“跟牛娟吵架了?”任中易开口询问。
“事儿多的很,被我打了一顿。”
赵从雪惊讶,“你打媳妇?”
“两口子过日子,你打人家干啥,跟谁学的?”任中易拔高声音训斥他,“会打媳妇你还光荣了?”
任前萧低着头没说话,盯着自己的茶碗,发现这茶没有自己的份。
“她要这要那的,还怂恿我坚持将院子盖到上面,不是害我吗?”
赵从雪听懂了,他嘴上说着牛娟的不是,其实是想让他们同意,将院子盖在这院子上面的那块地。
哼,上辈子住在下面的一块地都能在她头上拉屎,如今盖到上面,岂不是要膈应死她。
“我看……”
“不行,我不同意。”不等任中易说完,赵从雪直接表态,“让她做梦去吧,在我头顶上天天晃,我要少活几十年。”
“你不是说得罪人的事儿交给我吗?嘴这么快干嘛。”任中易咬了口猪油脆饼,细嚼慢咽吃得很香。
任前萧伸手去拿盘子里的猪油脆饼,被赵从雪打了一巴掌,“让牛娟给你做去,自己开灶了,那么有本事就别吃我的。”
肉眼可见的,他的手背红了。
好在,这回任前萧没有发脾气。
他安静片刻,难得说了句顺听的话。
“爸,妈,是我不好,之前鬼迷心窍一直被牛娟牵着鼻子走,一点苦都受不得还想好好分家,我错了。”
“噗嘶~”
茶罐里的水溢了出来,瞬间变成一股白水汽。
“不得了,你是被你妈重新生了一遍吗,竟然会说‘我错了’,”赵从雪翘起二郎腿,“说说看,你还想要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