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看着眼前两个如花似玉的侄女,忍不住又低低啜泣起来,“女儿家的终身大事,真真是半点由不得自己啊!”
江晚卿心头猛地一沉,“是我的婚事出了变故?”
“唉,是柔儿……”梅氏欲言又止。
“我?”梅锦柔满脸错愕。
“你自己看吧。”梅氏将那份沉重的明黄卷轴递了过去。
梅锦柔疑惑地展开,目光飞速扫过那庄重的御笔朱字。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询问,“晚儿,这上面……是说要封我做太子妃的意思吗?”
江晚卿的黛眉早已紧紧蹙起,“怎会如此突然?要让表姐嫁入东宫?外祖父和大舅舅应允了?”
梅氏拭着泪,摇头道,“圣旨已下,谁能阻止?太子殿下,论才貌品性,自是万里挑一……”
其中的利害关系,江晚卿稍一思忖便已明了,无非是陛下欲借联姻,将梅家牢牢绑在太子这艘前途未卜的船上。
可一国之君,首要便是康健,其次才是勤政。
梅锦柔怔忡片刻后,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羞赧红晕,“我一直想着能嫁那样一个郎艳独绝、举世无双的男子,能嫁给太子殿下,我觉得挺好的呀。”
她想起那日行宫软轿中惊鸿一瞥的苍白侧颜,那清贵至极的轮廓,心中竟不由地漾开一丝隐秘的欢喜。
“柔儿!你……”梅氏和江晚卿同时失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道她“荒唐”。
梅锦柔却抬起头,脸上绽放出真切的笑容,“姑母,晚儿,我愿意嫁。”
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雀跃与期待,江晚卿这才确信,这位心思单纯的表姐,是真的为能成为太子妃而欣喜。
“可日后,若太子殿下他……”梅氏最揪心的便是这点,“你膝下若无子嗣,后半生该如何自处?”
“那……”梅锦柔歪了歪头,竟露出一个天真又带着点豁达的笑,“那我就守着太子妃的名分,在宫里混吃等死呗!总归饿不着冻不着。”
“你到真能想得开?”梅氏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又气又心疼,恨铁不成钢。
钦天监选定的吉日很快下来,九月初一,太子大婚。
仅仅两个多月的筹备期,宫内宫外顿时忙得人仰马翻。
宫中派来的教导嬷嬷也住进了梅府,开始了严苛的礼仪训练。
江晚卿放心不下,便陪着梅锦柔一同住回了梅府。
几日下来,繁复的宫廷礼仪、枯燥的规矩训导,让在骊山书院自由惯了的梅锦柔叫苦连天,整个人都蔫了几分。
江晚卿只能在一旁柔声安慰,心中却也为她担忧,表姐这般率真随性的性子,日后在那深宫之中,与病弱又尊贵的太子殿下,真不知该如何相处。
转眼到了萧祁的生辰,嘉合帝特恩准他去西山围场行猎。
此次随行的名单上,多了不少适龄的未婚贵女。
因梅家上下正为太子妃的嫁妆忙得脚不沾地,江晚卿与顾行的婚事自然被暂时搁置。
不过两家早已将对方视为姻亲,走动频繁。
偶尔顾行休沐,也会邀江晚卿去京郊踏青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