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他并不排斥与郭家打交道。一方面,郭家派郭芙婷来探望他的伤势,作为泛泛之交,能做到这般照顾,他心里是存着感激的。另一方面,王家和郭家关系好,王大爷和郭家老爷子情谊深厚,王雨柔又和郭芙婷是好友,看在王家的情分上,他也得给郭家几分薄面。
然而,江南征心里有些不痛快,他向来不喜欢被人安排命运。无论是权力、财富,还是感情,他都渴望凭借自己的努力去争取,而不是接受他人的安排与施舍,那会让他感觉像是被怜悯。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认为自己无需依赖任何人。
郭家的财富无法想象,他江南征便立志打造出属于江家的商业帝国;王家手握权势,他江南征同样能让自己声名远扬!
此时,即便深知郭家地位尊崇,面对这庞然大物般的家族,江南征依旧神色从容,淡然一笑。
他说道:“郭二叔,没人能替我决定是否拒绝,我的态度我自己说了算!我很感激您和郭家对我的关怀,多谢!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继续养身体了。”
听见这番话后,杨自远悄悄擦了一下自己的冷汗,让自己的背远离舒适的靠背,生怕自己的汗水把这辆豪车给弄脏了。
后座上这一老一少,话语间火药味十足,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
杨自远怎么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江南征竟能展现出这般强大的气场。
不过不一会儿,杨自远就察觉到车厢内的气氛陡然转变,如同抛物线到达顶点后开始下滑,刚刚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消散。
“哈哈哈!”
郭复生先是一阵大笑,然后满脸充满兴致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再正襟危坐,而是换了个惬意放松的姿势,一条腿随意耷拉着,另一条腿微微斜撇在座椅上。
“小江,你这人果然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有骨气!不错!”
说完后,他伸手把档案袋递了过来,笑着说道:“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把这个看完,你就明白我刚才所言非虚,你确实没法拒绝。”
“呼!”杨自远闻言,顿时苦笑着轻轻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说道:“复生哥,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原来您是在考验小江啊!”
郭复生没有否认,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南征,仿佛在欣赏一件独具匠心的艺术品。
江南征表面不动声色,低下脑袋看向了档案袋,心里却暗自嘀咕。
除了党和国家,我可不接受其他人的考验!
如果你还是这么强硬,我可真就下车走人了!
别以为我江南征好欺负!
但是,经过这短暂接触,他对郭复生倒是有了新的认识。
才刚见面没多久,郭复生就与他有了两次正面交锋。这人说话做事风格大开大合,既能容忍他人对自己的不满,又能及时调整自己的待人方式,颇具大家风范。对晚辈,既有包容之心,又懂得适时给予尊重。
江南征在心里仔细分析这次见面的过程后,觉得郭复生是个很会拿捏人心的老狐狸。
他对档案袋里的内容感到好奇,于是不紧不慢地顺着档案袋的封线开始拆封。
郭复生像是看出江南征正在思索疑问,笑着说道:“这里是一个病人的资料,叫裴广深。他女儿裴小玲是江大行政后勤处的处长……”
听见这话后,杨自远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就想下车回避。
有些事,作为一厂之长,他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自远,你用不着回避。刚好你可以在这里给我做个见证,证明我对小江可没有什么私心,不然我可没法去见王老了。”
郭复生一句话,便把杨自远劝住了。
“那好吧!”杨自远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回头挤出一丝笑容,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位置上。
他还偷偷瞥了一眼司机,只见对方眼睛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时刻准备着驾车出发。
哎呀,这司机从哪儿找来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真是靠谱。
“你后面去江大读书,肯定免不了需要申请医疗仪器之类的,而审批的第一关负责人,就是她。”
江南征闻言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抬头看到郭复生面带微笑。
对方似乎洞悉自己的想法,难不成郭家也清楚王老的病情?
打开档案袋后,里面只有一张类和简历相似的纸张,不过记录的是一个人的病情,比普通病历更为详尽。
上面登记的患者名叫裴广深,六十五岁。
“他的孙女很快就要嫁入蒋家,而蒋家这一辈里,有负责医疗卫生教育事业专项资金批复的财政部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