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嘴上虽这么说,却没把肩上扛着的煤递给江南征,一直把煤送到后院屋门口才放下,“好了,你们爷俩好好叙叙旧,我也得回去陪我家那口子了。红军这病总算是有了希望,今天我想跟我爱人喝上两杯庆祝庆祝!”
“那是肯定得好好陪陪了!”王大爷微笑着摆摆手,抬头望向了后院房的两间屋子,不禁感慨道:“原来在这儿啊!”
江南征打开房门,把煤球提进去放好,脱下脏了的衬衫放在一旁,穿着背心就走了出来,邀请王大爷进屋坐。
却发现王大爷正盯着隔壁的房间,神色有些异样,似乎陷入了回忆,脸上还隐隐透着一丝难过。
“王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江南征疑惑地扭头看向隔壁,那里依旧空无一人,他顿时不由得满头问号。
“你在这儿住了也快一个月了,她在这期间有回来过吗?”王大爷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问道。
“啥?”
听到这个称呼,江南征愈发摸不着头脑,“是说的谁呀?”
“说的是我。”
就在此时,一道轻柔却满含忧伤的女声传了过来。
江南征满脸疑惑地转过身,瞬间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夏主任?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厂医院妇产科的夏芷兰夏主任。
“你……你也在这里住?咱们居然是邻居?”
江南征心中震撼不已,然而,夏芷兰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惊得说不出话。
“准确点说,我的丈夫和你才是邻居。”
夏芷兰迈着缓慢的步伐,轻轻跨过后院的门槛,走到隔壁门前,伸手轻轻抚摸着木门,神情悲痛。
她的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有从兜里拿出钥匙开门。
江南征这时留意到,此时的夏芷兰身着一身灰色衣裳,显得朴素而庄重,与她往日明媚的风格截然不同。
“孩子啊,这些年苦了你了!”王大爷顿时叹息了一声,“当年要是我没同意他去边境,他也就不会牺牲了!”
“老厂长,我从来没有怪过您……我为他感到骄傲!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夏芷兰转过身,看着江南征,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微笑着说:“其实我早就想来看看你了,可这院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难以释怀的心结,我始终没有勇气过来。”
“我的丈夫是英雄!他肯定不希望我是个懦弱的人,只有敢于面对生活的不如意,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说完,她走到后院月亮门的旁边,拿起一网兜水果走了进来,“小江,恭喜你搬新家!”
“孩子,进屋坐坐吧!咱们爷俩也有好些年没好好说过话了!今天来,算是来对了!”
王大爷笑着招呼道:“小江,今天喝两瓶酒,没问题吧?”
夜幕降临,江城亮起了点点灯光,宛如繁星闪烁。
耀眼的星辰照耀着这座繁华的城市,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祥和。
转眼间,两瓶酒已经见底,出乎意料的是,今天江南征并没有喝醉。
在他心中涌动的,除了酒的香醇以外,更多的是对英雄逝世的痛惜之情。
今天准备的菜不算多,但三人边聊边喝,竟不知不觉把两瓶白酒都喝完了。
此刻,王大爷坐在主位上,端着最后一杯酒,轻轻的抿着。
而夏芷兰正趴在饭桌上,时而用手中的一根筷子,拨弄着前些日子宁清薇过来的时候大家吃剩下的干果,时而抬手擦着溢出眼角的泪水。
江南征背对着他们,看着屋内的灯光照射在院落里,想起刚才夏芷兰说出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