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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第72章

叶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但下一刻，他看到沈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腕一抖，镰刀精准地拍在蛇的七寸上，将其暂时打懵，随即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捏住了蛇头后方！整套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冷静的美感！

叶修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身手……这胆识……绝不是一个普通乡下医生或者卫生员该有的！他看着沈蓉熟练地将蛇扔进一个特制的布口袋里扎紧，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低头挖药，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叶修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沈蓉身上，心中疑窦丛生。这个沈蓉，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他最终没有现身，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密林深处，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沈蓉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朝叶修刚才藏身的方向望了一眼，却只看到摇曳的树影。她微微蹙眉，继续专注于自己的采药工作。

与此同时，一辆略显破旧的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小河村口。郑北宽提着简单的行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已经显怀的苏晴雪下了车。苏晴雪穿着时兴的的确良碎花衬衫，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娇弱和优越感，打量着这个她打心眼里瞧不上的穷村子。

郑母早就等在村口，看到儿子，脸上刚挤出点笑，再看到旁边矫揉造作的苏晴雪，那笑容立刻就垮了下去，变得不情不愿。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村里人现在都在背后戳他们老郑家的脊梁骨，骂她儿子陈世美，娶了个狐狸精。这让她觉得老脸都丢尽了！

“妈。”郑北宽喊了一声，语气也有些尴尬。

“婶子。”苏晴雪也跟着叫了一声，声音甜得发腻。

郑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转身就在前头带路，一路上一句话都懒得跟苏晴雪说。

回到家，左邻右舍果然有不少人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议论声毫不避讳地飘进院子。

“瞧见没？真带回来了！肚子都那么大了！”

“啧啧，郑北宽真是……以前还觉得他是个好的……”

“那女的瞧着就不是个安分的……”

郑母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对沈蓉的怨恨更深了！要不是沈蓉非要闹着离婚、还要收回房子，把事情捅破，他们家怎么会这么难堪！

为了挽回自家颜面，转移焦点，一个恶毒的念头在郑母心里滋生。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跟来串门的老姐妹、还有那些好奇打听的村民散布谣言：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你们是不知道，北宽也是没办法……谁不想守着原配好好过日子？可沈蓉她……她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啊！嫁过来六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老郑家总不能绝后吧？北宽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才走了这一步……说起来，北宽也是受害者啊……”

这话一出，果然效果显著。村里人的注意力立刻被“不能生育”这个更劲爆、更符合他们认知的“原罪”吸引了。

“真的假的？沈医生看着挺健康啊……”

“怪不得要离婚呢！原来是不能生！”

“哎呦，那确实是大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

“这么一说，郑北宽好像也没那么十恶不赦了……”

谣言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小河村的每个角落。在这个闭塞的环境里，这种涉及隐私和传承的话题，总是传播得最快，也最能毁掉一个女人的名声。

这天下午，一个年轻媳妇扭扭捏捏地来到卫生所附近，徘徊了好几次，想进去又不敢。她结婚三年了，肚子一直没消息，婆婆天天指桑骂槐，她压力大得快要崩溃了。本来听说新来的沈医生医术好，想来找她看看，可偏偏这时候村里传起了沈医生自己都不能生的谣言……这让她心里直打鼓。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沈蓉背着装满草药的背篓从后山回来了。她看到在门口徘徊的媳妇，认出了是村东头老李家的儿媳妇秀芹。

“秀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沈蓉放下背篓，温和地问道。

秀芹吓了一跳，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啥……沈医生，你……你回来了……”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沈蓉。

沈蓉何等敏锐，立刻猜到了几分。村里那些关于她“不能生”的风言风语，她早有耳闻，只是懒得理会。此刻看秀芹这神情，便知她信了那些话。

沈蓉笑了笑，语气平静淡然：“来找我看病？是想要孩子的事吧？”

秀芹惊讶地抬起头：“沈医生，你……你怎么知道？”

“看你面色，听你气息，大概能猜出来些。”沈蓉一边开门让她进卫生所，一边看似随意地说，“村里那些闲话，你也听到了？说我自己都不能生，所以没资格给别人看这类病，是吧？”

秀芹被说中心事，尴尬地点点头，又急忙解释：“沈医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清者自清。”沈蓉打断她，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能不能生，跟我能不能治好你的病，是两回事。就像会教书的老师，自己不一定非要是状元一样。”

她让秀芹坐下，仔细为她诊了脉，又看了舌苔，问了月经情况。

“你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沈蓉肯定地说，“主要是宫寒血瘀，加上思虑过重，肝气不舒，所以不易受孕。脉象沉细，舌苔薄白，平时是不是月事不准，颜色发暗，还有血块？小肚子容易凉，怕冷？”

秀芹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沈蓉说的症状全中！她激动地抓住沈蓉的手：“对对对！沈医生，你说得太准了！就是这样！那……那能治吗？”

“能。”沈蓉语气笃定，“我先给你开几服温经散寒、活血化瘀的药调理一下。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把心放宽，别总想着这事，压力越大越不容易怀上。另外，让你男人也最好来看看。”

一听能治，秀芹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能治就行！能治就行！沈医生，只要能让俺怀上，花多少钱都行！俺婆婆都快把俺逼死了！”

沈蓉拍拍她的手：“钱按规矩收，不会多要你的。先把身体调理好，孩子自然会来的。别信那些有的没的谣言。”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秀芹，沈蓉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谣言虽可畏，但真正的医术和口碑，终究会穿透流言，被人看见。她低头整理着刚从山上采来的药材，心里盘算着，或许，是时候用事实，给那些造谣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