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语重心长的模样,安然垂下头:“对不起爸爸,是我太冲动。”
“你就是这么冲动,怪不得你妈妈不希望你知道真相。现在只希望,厉墨琰和甄馥云,能不要计较这件事。要是他们报警处理,会比较麻烦。”安正国担忧地说道。
想到厉墨琰,安然的心弦一紧。见她低头不说话,安正国无奈地说道:“算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趟铺子,很快回来。”说完,安正国往外走去。由于安然出事,他慌忙跑来,手头有件急事还没处理好。
见他离开,想到刚刚他的话,安然小声地喃喃自语:“他不会真的伤得严重吧?”想到这,安然有些不放心,掀开被子,穿上鞋子,走出病房。
打听到厉墨琰的病房,安然便不受控地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病房内。厉墨琰坐在病房内,疼痛地闭上眼。甄馥云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眼里闪烁着泪水:“怎么伤得这么重?墨琰你怎么就这么固执,流血这么多还不及时包扎,以至于脸色这么苍白。”
平静地坐在那,厉墨琰淡然地回答:“只是外伤,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伤口那么深,万一伤到脑子怎么办?那个安然真是太过分,竟然想跟我们同归于尽。”甄馥云咬牙切齿地说道,眼里闪烁着恨意。
瞧着她的神情,厉墨琰低沉地回答:“这件事不怪安然。”
闻言,甄馥云不满地问道:“不怪她,难道还要怪我吗?墨琰,安然这次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绝对不能轻易绕过她。故意伤害罪,我要把她送进监狱。”
见她怒气冲冲地说着,厉墨琰的眉头锁着:“我说了,这件事与她无关。哪怕她当时真的打算一起死,也是你当初做得过分,逼得她走到这一步。所以妈,我不希望再计较这次事。”
“墨琰,她都这么对你,你还在为她着想?你疯了吗!她害得你受伤,我不能轻饶了她!”甄馥云气恼地说道。
甄馥云态度强硬,势必要追究安然的法律责任。见状,厉墨琰冷然地开口:“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也会替安然开脱。如果让人知道,当初是你害死顾染阿姨,导致安然报仇,我想这样一来,你也难逃责任。”
瞳孔睁开,见自家儿子用此威胁自己,甄馥云的心中一阵怒火在不停地燃烧。“墨琰,你真是鬼迷心窍!你这么疑心为她,有把我当成你妈妈吗?”甄馥云气愤地质问。
注视着她,厉墨琰平静地回答:“你是我妈妈,她是我最爱的女孩。无论是谁,我都不想她受伤。车祸当时,我选择保护你,因为你是我妈妈。而现在我保护她,因为我爱她。”
厉墨琰很简单地表明立场,两个都是他爱的人,他不想看到任何一人受伤。哪怕不能两全,也只能尽量地减少伤害。
听着他的解释,甄馥云真是又温暖又气恼。她没想到,厉墨琰对安然的感情,会这么深刻。“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甄馥云再次强调。
“那就别怪我。”厉墨琰态度同样强势,没有丝毫的妥协。
瞧着他的伤口又在冒险,甄馥云的眼中闪烁着紧张和忧虑。“算了,你的伤要紧,先不讨论她的事情。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在这等着,我让医生来,为你做个全面的检查。”说着,甄馥云转身,迈开腿。
很快,医生前来,为厉墨琰检查伤口,说道:“刚刚只是简单包扎,伤口都没缝合,现在必须立刻处理。护士,把药箱拿来。”
闻言,护士连忙取来药箱,医生就近原则,动作麻利地为他涂抹消炎药,将额头的皮肤麻醉,进行伤口缝合。
听到医生的话,甄馥云又气又恼:“你刚刚竟然一直没缝合伤口,墨琰,你真是太胡闹了。”
厉墨琰仿若没有听到,只是安静地躺在那,任由着医生包扎伤口。伤口很深,当用针缝合的时候,哪怕已经有了麻醉,他还是能感觉到疼痛。但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甄馥云始终攥着拳头,长长的指甲抠进肉里。她清楚厉墨琰的脾气,要是她非得强硬地对待安然,只会让母子关系更加恶劣。
只是让她就这么放过伤害厉墨琰的安然,她也绝对办不到。“安然,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好好地教训你,给你点苦头。”甄馥云默默地说道。
病房外,安然静悄悄地站在那,透过玻璃,望着屋内的情景。虽然距离不算近,但她能看到,厉墨琰的伤口很深。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想到他刚刚竟强忍着疼痛,一直默默等待自己醒来,安然的心中不是滋味。
忆起出事的那瞬间,厉墨琰将方向盘打偏,让她的副驾驶座能成为她的安全气囊,减轻车祸对她造成的伤害。这些,不停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一直清楚他在乎她,只是却用冷漠去对待他的真心。想起刚刚冷言冷语的对待,安然心中自责。偷偷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医生将伤口包扎好,安然这才转身,悄悄地离开。
一路走向电梯,安然的心中五味杂陈。胸口传来疼痛,安然捂着胸口,眉心拧着。这段时间来,她用冷漠伤害厉墨琰,何尝不是在伤害自己呢?
经历过这次的事情,安然清晰地明白自己对厉墨琰的感情有多深。但因为爱,却也更加憎恨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她怎么能爱上,害得她失去母亲的仇人的孩子?
当回过神来时,安然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瞧着周围行人投射来的好奇视线,安然狼狈地抹去泪水。低着头,快步走进电梯里。
“墨琰对不起,谢谢你还爱我,但我们之间,再无可能。”安然在心中默默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