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童子不能随便,洛小飞决定搞一个仪式。
不是因为她在乎这些虚礼——她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当然这个世界不能明说),对这种东西天然没什么执念。但是洛九龄昨晚托人传了口信过来,说雷部传承中的“童子”身份,不是嘴上叫一声就行的,需要正经的仪式和契约。
洛九龄是洛小飞从黑风岭救回来的那位洛家老人。他经脉尽断修为全废,但脑子里的知识还在。他告诉洛小飞,在雷部体系中,“童子”的身份相当于神祇座下的正式侍者,如果仪式得当,甚至能与神图中的气象神产生共鸣,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今天是给你们办入职手续,”洛小飞站在偏殿供桌前,手里捏着两张自己昨晚手写的《童子契》,“左边这张是你的,青芽。右边这张是你的,小禾。内容都一样,我念给你们听。”
她清了清嗓子。
“‘苍天在上,雷部诸神为证。今有洛氏女飞,愿收青芽(小禾)为座下童子,传雷法正道,护其周全。师徒之义,不在契书,在朝夕。他日青芽(小禾)若有去意,此契即为路引;若愿相随,此契即为信物。’”
念完了。
青芽愣住了。
不是因为太苛刻,而是因为太宽松了。
她这辈子签过的契约——被卖进牙行是一张,卖给赵府当丫鬟是一张,每一张契书上写着的都是“任凭处置”“死活不论”。她已经习惯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像镣铐一样锁在身上。
但这份《童子契》,整篇没有提一个“赎身”字,反而特意加了一句——“若有去意,此契即为路引”。
给她留了退路。
“小姐,”青芽的声音有些不稳,“这个‘若有去意’。。。”
“就是我写的意思,”洛小飞把契书和一支蘸好墨的笔递给她,“你是自由的。拜我为师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卖身。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跟着我没前途了,或者想走自己的路,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你,也没资格拦你。”
青芽接过笔,深深看了洛小飞一眼。
然后她在契书右下角,端端正正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在抖,但笔画很稳。
洛小飞看她签完,忍不住在心里“哇哦”了一声。青芽一个月前还不怎么识字,这签名是她一笔一画教出来的。练了整整三个晚上,写到手指都起了泡。
“这是我签过最开心的契约,”青芽放下笔,笑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轮到小禾了。
小禾连笔都握不稳,看着面前这张写满字的纸,小脸皱成一团。
“我不会写字,”她委屈地抬头看洛小飞。
“没事,”洛小飞蹲下来,把笔从她手里抽走,“你画个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行。”
“画什么都行吗?”
“都行。”
小禾咬着下唇想了半天,最后趴在供桌上,在契书右下角认认真真画了一朵小花。
五个花瓣,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一朵花。
洛小飞看着那朵小花,忽然想起自己六岁那年第一次穿男装。她对着镜子系腰带,怎么都系不好,最后打了个死结。爹爹进来看到,笑了半天,然后蹲下来,手把手教她系。
那时候的她也像小禾这样,笨拙地做着完全不会做的事。
一眨眼十年了。
“好了,”洛小飞敛回神,站起身,“现在签字环节完成,接下来是——”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
这是识海中雷部诸神图昨晚给她展示的手印,专门用于收童子的仪式。名字很长很拗口,她记不住,简称“入职引导”。
左手引雷公·江赫冲之力,右手引电母·秀文英之力。
两道神力分别从她指尖溢出,一道金紫,一道银白,在供桌前交织盘旋。接着是风伯·方道彰的青色风力和雨师·陈华夫的蓝色水力,四色神光流转如轮。
洛小飞将四气凝成一束,轻轻推向青芽和小禾。
风、雨、雷、电——四象神力环绕两人周身,空气中传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四月春雨天的雷声,不远不近,温柔得不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力量。
青芽感受到体内的水灵根与雨师神力产生共鸣。原本堵塞的经脉像是被春雨冲刷过一样,灵力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三倍不止。那些之前怎么也无法汇聚的水灵气,现在主动涌入她的丹田,温顺得像被驯服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