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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掰馍借条（第1页）

第45章掰馍、借条

“你的馍掰得不行啊，听说你还是最近一届掰馍比赛的冠军，这可有点名不副实。”赵明诚评价一下陈苍建掰的馍粒，然后继续耐心地掰着馍。

“赵书记，这个……”陈苍建挠挠头，“实话实说，看到您，我有点紧张了。”说完，他又拿过一个馍饼，仔细地掰起来。

“我说过，我了解过你，”赵明诚看向陈苍建，“我尊重你的决定，其实吧，我对租赁承包是不是真的能改变厂子现在的状况，也不是有十足把握的，但现在厂子已经是这样一个状况，总要做一些什么改变，对吧？”

陈苍建连连点头，听到赵明诚对于租赁承包似乎也不是那么有信心，陈苍建有一种押对宝的侥幸，这时他手上掰出来的馍粒，一颗颗不但大小一致，每一颗还都是小圆弧边的方块，看起来很是悦目。

兴州老孙家泡馍馆，用的馍很地道，具备优质馍该有的品相：铁圈虎纹**心，鼓腔内软裂三层。铁圈是说揉面的馍体匀称，烤出来后，自然有一黑圈箍定饼外围，然后往馍心一圈圈地虎纹涟漪般推进，到了馍心，则是黄白交织的**瓣又往外反向扩出去。馍饼的内里不能实，要空有小腔，按起来是软的，撕开口会发现馍并不是一体，而是分为三层。这样的馍，掰起来，必须顺着馍层和纹路，自然发力掐下，才会均匀。均匀的馍粒，颗颗都带点馍烤制时候形成的焦黄纹，往碗里堆叠起来，是颇具美感的。

这样掰馍，需要人心静，切忌急躁虚浮。否则，掰出来的馍粒，肯定是大小不一，乱糟糟的。

陈苍建没想到赵明诚会这样轻易就同意自己的决定，心情从一开始的担忧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慢慢轻松下来。

“你也是参与租赁承包方案的讨论人之一，现在，你不做租赁承包人了，”赵明诚掰完馍，平静地问，“那你准备怎样全力以赴地支持？”

“在确定租赁承包方案时，我已经说过想法，”陈苍建一改进来时候的状态，有些意气飞扬地说，“咱们厂要尽快恢复生产，不过不是所有的产线，而是优先恢复组装产线，其实现在咱们厂的东西是不愁销路的，只是现在任何一条生产产线都会对我们的最终产量造成制约，我们完全可以大量外购各种配件，然后扩充组装产线，迅速提升产量后放开供应……”

陈苍建说得激动，赵明诚摆摆手：“这些都是租赁承包通过民意表决之后的事情，那在民意表决这关键一步上，你准备怎样全力以赴支持？”

“民意表决这关键一步……”陈苍建一愣，他有些意外赵明诚会问这个，民意表决这一步上，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

脑海里迅速把租赁承包方案，厂里关于民意表决的通知等都过一遍。

租赁承包方案已经确定，民意表决的时间已经定下……对了，这些本来都已经完成，是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

但现在，因为自己放弃做租赁承包人，那么，摆在面前的一个问题显而易见，那就是谁来做这个租赁承包人。

一定是！看来赵明诚是希望自己能够推荐一个租赁承包人。

“赵书记，关于租赁承包人，不管您这边想要谁来做，我都支持，”陈苍建停一下，故作思考后说，“要是您这边暂时还没有好的人选，我可以全力以赴地帮您找……”

赵明诚摆摆手：“不用，租赁承包人，我有人选。”

两人的馍都掰好，泡馍馆的煮馍师傅过来夹上碗牌子，端下去煮。

泡馍，是吃的人和煮馍师傅共同成就的一道吃食。

吃的人掰出的馍粒，体现了吃泡馍人的用心程度，也能看出吃的人是否挑剔。

煮馍师傅是看馍粒用功夫，馍粒掰得越好，煮馍下的功夫就越地道。

陈苍建把盛满馍粒的碗递给煮馍师傅，听到赵明诚说已经有了人选，心里竟有些失落，随即却又想：那自己在民意表决上，还能出什么力？

反复想了几番，陈苍建陡然心中一明，心情一下紧张起来，他竭力保持着平静，问道：“赵书记，我冒昧问一下，这个人选是谁？”

赵明诚没有隐瞒，没有任何迟缓地回答：“胡新泉。”

陈苍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赵书记几乎是在他问话的同时说出来，说明他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显然这个答案在自己问前，也已经存在脑海里。得到赵明诚的回答，陈苍建再结合厂里的民意承包通知，他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了。

“赵书记，我这些年也攒下一些钱，民意表决需要十万担保金，我知道新泉肯定拿不出，”陈苍建顿了一下，“我这边愿意把我所有积攒的钱都拿出来支持新泉，有一万块。只是……”

赵明诚问：“只是什么？”

陈苍建犹豫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说：“赵书记，我知道这些话不该讲的，但我也不和您藏着掖着，要是有不妥当不合适的，您指点我。我把钱交给新泉后，会让他写一个借条，这个钱，算是我借他的。当然，要是最终筹不够十万块，我也真是付出全力了，他退我就行；要是拿出十万，最终民意表决也通过，我这个钱全当借给他的。后面厂子不管搞好搞不好，他原数还我就行。”

泡馍端上来，按照陈苍建一贯的掰馍水准，都是“干刨”，但今天，赵明诚的是“口汤”，陈苍建的是“水围城”。

赵明诚沿着碗边，用筷子划拉吃了一口，平静地看向陈苍建：“这个借条，我来给你写，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