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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钱垛子组装日志（第1页）

第124章钱垛子、组装日志

第一台设备完成交付后，胡新泉一收到货款，就把银行的债务都还了。然后召开了一次全员大会，这次大会还在之前民意表决的那个会场，不同的是，在会场中间多了一垛子东西，是用红布盖着的。

工人们进来后，都窃窃私语议论那会是什么。都知道厂长通过以货易货的形式换回来两台超高压设备，难道这是其中一台？不过这种想法随即就被否定掉，因为设备即便是盖上布，也不可能这么规整。

等到工人们都进场后，会议开始。

赵明诚先把厂里执行租赁承包后各项工作的开展情况都做了介绍，重点说了这次以货易货、换回两台超高压设备的事，最后还给大家报了好消息：第一台设备组装完成，并进行调试检测，各项指标合格，已经正常交付。

工人们顿时都很高兴，整个会场掌声雷动。接下来，胡新泉讲话，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起身走到那一垛子东西前，他问：“大家进来后，看到这样东西，心里应该都奇怪，这是什么，为什么摆到会场来，我现在就为大家揭晓答案。”

他一抬手，一下扯下上面的红布，整个会场顿时寂静一片，随即就是波浪一般的惊呼声。那是一垛子摆得整整齐齐的钱，都是十块面额的，一沓沓，和一块块小砖头一样。

胡新泉又补充一句：“这些都是等下要发给你们的。”

全场顿时爆发雷鸣般的声音，里面有掌声，有叫声，还有哭的声音。

这些声音持续了有十多分钟。

等再一次安静下来后，胡新泉才又开口道：“我在这里要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大家都没有领工资，就靠食堂管着吃，在厂里辛苦生产，没有人说过一句怨言。今天坐到这里的人，都经历了厂里之前的事情，也知道，要是厂子没有了，我们会怎样，都憋着一股子劲，要搞好厂子。正是这股子劲，取得了这个成果，我在这里跟大家说一声：辛苦了！”

会场又鼓起掌来。

再次安静后，胡新泉说：“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就不像刚才的那样中听了。我知道在座的人里，有国家干部，有国有职工，有集体职工，有大集体工人，有小集体工人，有临时工，你们原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都是和这些有关。但是，从今天开始，在我们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这些都没有了，你们都只是工人，无论是谁，包括我在内，拿到手的工资多少、福利待遇怎样，都只看你们生产产品的质和量，都只看实际工作给厂子带来了什么效益，都只看你做的工作对厂子有怎样的贡献。”

胡新泉说完，会场先是一片安静，然后响起窃窃私语的议论，过了好一会，一个工人大声地问：“都是工人，临时工也是吗？”

胡新泉回答他：“哪怕你是临时工，只要干得好，就马上可以转正当厂里的干部，干不好，就算是正式干部也马上降为普通工人，再干不好，就给我走人！”

这话一出，会场的议论声一下都停了，很快就响起比之前还要响亮很多倍的掌声。“发钱！”不等掌声停下来，胡新泉从旁边拿起话筒，喊出这两个字。

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发钱”会开完后，立即产生积极的影响，十几个工人写了一封联名信交给赵明诚，申请两班倒，上昼夜班。

解决资金问题后，厂里的生产原材料充裕，再加上供电局的支持，现在厂里确实具备夜班的条件，因为要及时准备第二批货，对电力设备的需求量很急迫，也有夜班的必要。不过胡新泉心里有顾虑，他问赵明诚：“虽然是工人们自愿申请，但要是这样，咱们工厂还是社会主义吗？”

赵明诚给他解答：“穷，吃不上饭，被人看不起，不是社会主义。让工人们过上好日子，有尊严，能够挺直腰杆抬起头地生活是社会主义应有之义。这些都是好工人哪！他们只是有奔头后想跑快一点，同意他们吧，胡厂长。有什么责任，我担。”

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于是成了陕省首个开夜班的厂子。

胡新泉走在晚上的厂区里，听着机器的嗡嗡声，他心里还是不安，沿着每个车间都转一转，发现其中一个厂房没有灯光。那是专门为了组装那两台从苏联换回来的超高压设备新建的厂房。他走到门口，被两个看守的人叫住，那两个人拧亮手电照他脸，看清楚人后，赶紧跑过来把他迎过去。

胡新泉进到厂房里，第二台超高压设备已经开始组装，那些苏联来的专家，只在白天工作八小时，因此这里晚上没人。

只组装一部分的超高压设备，看上去像一副巨大的骨架摆在那里，从内心来讲，胡新泉非常想参与到超高压设备的组装工作中来，他沿着那台设备绕了好几圈，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他随即去了生产办公室，本来只是想找值班的人员，没想到，敲门后里面响起赵明诚的声音：“请进。”

胡新泉进门后就关切地询问：“赵书记，您怎么还没回去休息，不是该分管夜班的鲁主任值班么？”

“休息什么，年纪大了，就没什么瞌睡，”赵明诚合上手里正翻看的材料说，“三车间的七号床线路老化，小鲁正带着人去更换呢，我就多待一会，反正回去也没事。倒是你，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圈，怎么回来也不好好休息，到这来干什么？”

胡新泉开门见山地说：“赵书记，我想看一下咱们第一台超高压设备的组装日志。”

“新泉，你想干什么？”赵明诚问完后，已经想到胡新泉想干什么，眼睛一转，“我不同意。”

“赵书记，我都还没说呢。我是这样想的，那个车间晚上也没有人，我想利用晚上的时间，参照组装日志，自己研究一下超高压设备的组装工作。”

“看吧，看吧，你都不用说，我就猜到你想打这个主意，”赵明诚说，“新泉，你可不是铁打的，白天劳累一天，晚上又去那拆装设备，你真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