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陆晚的回应,隔着一扇半开的车门,不远不近,冷淡又规矩。
苏星眠一步步往前走,背影纤细,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陆晚望着她的眼神,怕自己会忍不住停下,怕所有拼命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
车门缓缓合上。
隔绝两个空间。
陆晚独自坐在车内,空旷的副驾瞬间变得刺眼。
那里还留着苏星眠的温度,残留着她的气息,却再也不会有人窝在那里,乖乖靠着她,小声撒娇,安静依赖。
她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眼底积攒的疲惫与压抑慢慢浮现。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段短暂的相伴有多奢侈,有多危险。
她年长,她是教练,她背负规矩与责任,从一开始就清楚结局早晚要来。
贪恋片刻温暖已是越界,若是长久沉溺,最后毁掉的,会是前途正好的苏星眠。
她不能自私。
哪怕心里千万般舍不得,也必须亲手拉远距离。
晚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吹起她乌黑笔直的长发,清冷眉眼间,漫开一层淡淡的落寞。
她没有立刻开车离开,就这么静静坐着,望着远处苏星眠慢慢走远的背影,一点点融进训练楼的阴影里。
像一场无声的目送。
也是一场隐晦的告别前奏。
苏星眠走进训练宿舍楼,楼道里灯火昏黄,来往都是队里的队员,说笑打闹,气息鲜活热闹。
所有人都在正常的节奏里前行,只有她,心底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一路走回自己的宿舍,推门而入,空荡安静。
几日不在,床铺整洁,桌面干净,一切维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
只是少了某种隐秘的牵绊,整颗心都轻飘飘的,落不踏实。
她放下背包,慢吞吞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对面的训练楼,那里灯火未亮,还没到傍晚的训练时间,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走动。
那是陆晚的办公室方向。
她收回目光,手指死死攥着窗帘边缘,指节泛白。
眼泪终于忍不住,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她不想哭的。
这几天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坚强,在回到这个熟悉的小房间瞬间,彻底崩塌。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桌上那本还没看完的小说,脑海里全是宾馆里的那个拥抱。
她想发泄,想嘶吼,想告诉陆晚她不想分开。
可她只能安静地哭。
哭着哭着,她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风吹树叶的声音。
那声音沙沙的,像极了那天晚上,陆晚轻轻抚摸她头发的触感。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颤抖着开口,哼起了那天晚上,陆晚在睡前随口哼的一段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