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了一半,她没有点明。她看着他,神色复杂。
“包括我,是吗?”他替她说完了那句话,看着她,又肯定地回答她,“没错,包括我。”
他说,她如果想要,也可以轻易得到他,她的心猛地一痛。
眼前的男人,除了比过去黑了些,瘦了些,沧桑了些,双眸还是那么深情深邃,还是她喜欢的模样呀。
“陆立臻,你现在煽情,是不是太迟了?”她不敢看他,红着脸斥责他,“我有男朋友了,我也不是当初傻傻崇拜你的小姑娘了。我们把时间留在谈废话上毫无意义,你最好也马上结婚,去买房去买车,去世界各地逍遥,那才比较像你。”
“抱歉,我失言了。”她如此抵触自己,陆立臻只能礼貌地告别,“茹慕,你该享受你的生活、恋爱,我不会再打扰你。”
“我应该也打扰不到你。”他想了想,重复说着,他又似担忧她,又似关怀她,“茹慕,要一直强大,像大家现在看到的样子,像你希望成为的样子。”
许茹慕不理解,却也不再理会,她头也不回地走开,连再见也没
说。可到了他无法看见她的地方,她立马站住了,紧捏着双手,不断回想着刚才的场景。
陆立臻说的明明很有道理,可跟他说话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像他那样淡定?她是不是带情绪说话了?
许茹慕越想越焦虑,她猛然发现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问陆立臻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怎么回来了?
以她对他的了解,陆立臻可不会无缘无故回国,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许茹慕想不出所以然,可她总不能冲过去再追问人家吧?好在,她也很忙,一回到剧组,就得投入到紧张的拍摄工作中,完全无法分散精力。
这件事,自然而然被她搁在脑后了。
陆立臻手握三千万的支票,却毫无兴奋之色。许茹慕给的这笔钱,他反觉是负累。更让他无能为力的是,他跟许茹慕的关系,好像真的彻底结束了。
他开着车驶离片场,却不知该去往何方,经过大学城畔的樱花大道,他停车驻足。
他想到许茹慕在日本拍摄民国谍战题材电影《金雀花》时,他跑到京都去探班。他在阁楼上架着相机,拍摄樱花树下穿和服的明艳少女,那一刻樱花盛放,她明眸皓齿,嫣然一笑,那画面真是倾城绝丽。彼时和她朝夕相对,他仍在那一刻赞叹她的惊艳。
有几个十八九岁的女大学生,露着大腿长发飘飘,时不时回头看他,对他呵呵笑着。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许茹慕也这般大,走路蹦蹦跳跳的,总会时不时回头看他,巧笑倩兮。
好在,此时并不是樱花盛放的时节,美人也不在身侧,陆立臻才不至于觉察美景伤人。
恰在此时,有人打他电话,陌生号码,他接起,是讨人厌的房产中介。可他想到某个人给他的建议“去买房去买车……”,他饶有兴趣地听完了电话,还让中介给他打探一套房子。
他准确地报了位置,并表示,只要主人肯卖,他愿意加钱。
中介以为陆立臻在打发自己,可业务不易,他还是应下了,表示三天内给答复。
陆立臻将车还给涂俊余,涂俊余见他愁眉不展,二话不说,便带他去喝酒解闷。
“好像跟前女友进展得不顺利。”涂俊余没怎么喝,他看陆立臻喝。“她给了我三千万。”陆立臻苦笑,“我居然收下了。”
“换我我也收!”涂俊余瞪大眼睛,无比艳羡,“好想有这种超级白富美包养我,下辈子不用愁了。”
“你找谁都可以,别去找她。”陆立臻借着酒劲,对涂俊余摇手指,“她是我的茹慕呀!可是,她有男朋友了。”说这话时,陆立臻又垂头,再抬头时,眼圈也有些红了。
酒后吐真言。涂俊余心疼老友,认识十余年,即便五年前陆许分手,他也没看到过陆立臻说话迷糊。
陆立臻放下酒杯,拍拍涂俊余的肩膀,向他告别:“走了,我明天要去凉坞。”
“这么快?”涂俊余没料想,陆立臻这么快就动身了。
“我不想耽搁办案进度。”陆立臻是应凉坞县公安局要求,去处理一桩十年前的旧案,他是当年的报案人及重要证人。
“需要律师和保镖吗?”涂俊余自告奋勇。他是最早介入这个案子的律师,如今最新的情况,他也了如指掌。
“就不劳你大驾了。我怕……我会失望……”字眼在喉间打转,陆立臻面临着考验,“如果……确认是那畜生,接下来涂大律师有得忙啦。我和茹慕,我们都拜托你了。”
涂俊余点头,心下了然,瞬间压力到了他这边,他举杯喝了口酒压压惊。
“你今天跟许茹慕说这事了吗?”涂俊余问。
“没有,我在想,还有没有必要再告诉她?”陆立臻心疼他的女孩,“她现在很好,这些旧事,不应该再干扰到她。”
这只是陆立臻的美好愿望吧?诉讼怎么可能不牵扯到相关人?可涂俊余没有把话说明。作为律师,他第一次感受到压力、愤怒、善意之外的东西,那是种别样的感觉,像是保护欲。
涂俊余找到了准确的形容词!让法律像个男人一样,去保护他的女人。
走出酒吧的时候,夜风习习,二人都不由深吸一口气。“好运,陆摄影师。”
“加油,涂大律师。”
两个男人,惺惺相惜,很有默契地击掌,给对方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