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听着,手里的锄头没停。
“你像他。”李叔说完,就不再说了。
太阳越升越高。
林晨直起腰,擦了把汗。
南坡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潮润润的。
他低头,继续锄地。
口袋里的玉佩沉甸甸的,贴着大腿,温热的。
晚上收工的时候,老队长在村口站着,手里拿着一张纸。
“明天开始,南坡第三块地翻完了就下种。各组组长领种子,按人头分。”
林晨走过去,领了自己那份玉米种子。不多,五斤,但掺了队里自留的优质种,颗粒饱满。
他把种子装进口袋,扛着锄头回家。
念念又坐在门槛上等他。
“锅锅。”她喊了一声,没跑过来,蹲在原地,小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林晨走过去一看,她在地上画了一朵花。
歪歪扭扭的,五个瓣,中间一个圈。
“锅锅,看,化。”
林晨蹲下来,看了那朵花,笑了。
“好看。”
念念得意地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我画的。姐教我的。”
林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进院。
灶房里,母亲已经摆好了碗筷。
熙熙在油灯下写字,念念趴在桌上,拿小棍子在桌上画。
东屋里,爷爷咳嗽了两声。
窗外的老榆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晨坐在门槛上,脱了鞋,倒土。
灶房里,缝纫机响了。
咔嚓咔嚓,一下一下。
念念趴在桌上,画完一朵花,抬头看了林晨一眼,喊了一声“锅锅”,又低下头继续画。
林晨靠着门框,把这些声音收进耳朵里。
口袋里,四毛八分钱,裹在手帕里,压在炕席底下。不多,但够买一斤盐,够买一盒火柴,够给念念买两颗糖。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