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在布自己的棋。
而她的棋,才刚刚开始落下。
沈昭收到天子病重的消息时,正在京西大营巡视。
顾灵蕴快马赶来,将消息递到她耳边。沈昭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交代副将几句,便骑马往回赶。
进城时,她在东华门大街遇到了一个人——长公主府的轿子。
两顶轿子交错而过的一瞬间,沈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轿帘紧闭,看不到里面的人,但她知道萧璃在里面。
她没有停下来。
回到将军府,沈昭直接去了书房。顾灵蕴跟进来,将详细的情报呈上。
“太医院那边传出来的消息,陛下这次呕血,不是简单的旧疾复发。孟院使私底下跟人说过,陛下的心脉已经严重淤损,最多——最多还能撑一年。”
一年。
沈昭闭上眼睛。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之间分出胜负,也足够她从一个不想站队的将军,变成所有人逼着站队的棋子。
“长公主那边有什么消息?”沈昭问。
顾灵蕴摇头:“长公主今日寅时进宫请安,没有获准入内,已经回府了。她府中一切如常,没有异常动向。”
沈昭点了点头。萧璃不急,她也不该急。
但沈昭知道,不急不代表不行动。天子病重,朝堂上的平衡即将被打破,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加凶险。她需要一个在暗处的人替她看着那些她看不到的角落,而萧璃,是最好的人选。
不——是唯一的。
沈昭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张短笺。只写了一行字:
“陛下病重,边关不可无主。臣拟后日返北境。”
她不是真的要返北境,而是一招试探。她要看看朝中各方势力会如何反应——太子会挽留还是催促,二皇子会支持还是反对,三皇子会有什么动作。
更重要的是,她要看看萧璃会给什么反应。
沈昭将短笺封好,叫来顾灵蕴:“送到兵部。走明路,让所有人都看到。”
顾灵蕴接过短笺,犹豫了一下:“将军,这件事要不要先跟长公主通个气?”
沈昭看了她一眼:“不用。”
顾灵蕴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当晚,萧璃收到了这份短笺的抄本。
她看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了然。
沈昭在试探。不仅仅是试探朝堂各方,也在试探她萧璃。如果萧璃只是一个想利用她兵权的盟友,会巴不得她离开京城,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之间的联系。如果萧璃在意的是她这个人,会想办法挽留。
萧璃放下抄本,对青禾说:“给将军府传个话——就说‘北境秋深,边关风大,将军旧伤未愈,不宜远行’。”
青禾愣了一下:“殿下,这……是不是太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