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笔趣阁小说>折雁什么意思 > 救人(第1页)

救人(第1页)

这些天在回春堂坐堂,雁语的眼睛比从前多了一处落点。

从前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诊台上。风寒、腹痛、妇人经带,病人坐下来,她把脉、看舌、问症、开方,一气呵成,心无旁骛。如今诊台上的事照做不误,可耳朵开始往隔壁偏了。

隔壁就是刘叔的地方。一张宽板凳、一盆热水、一堆纱布,外加满满一屉子缝合用的弯针和各色丝线。刘叔做了四十年外科,手上那层老茧比她碾药的茧还厚三分。接骨的时候指力沉稳,两根手指捏住断端往回送,像木匠归榫头,咔嗒一声就到位了。缝合更利落,针走得快,线拉得匀,皮肉在他手底下服服帖帖,跟缝布似的。

雁语每回都找借口到后堂整理药屉,站在能看见刘叔那张宽板凳的位置,一边拣拾桔梗一边看。看他怎么清创,怎么拿镊子在皮下探碎骨,怎么根据伤口走向调整进针的角度。回去之后默记,在那本小册子里画图。

刘叔看出来了。有一回缝完一个被镰刀割了小臂的后生,他一边洗手一边扭头瞟了她一眼。

"林大夫眼力好,手也稳。要是愿意学,老头子教你两手。"

雁语温言道谢,只道自己还在观察,如果看着有不懂的再向刘大夫请教。

午间无人看诊,她在后堂翻自己的小册子。密密麻麻的字挤了大半本,从书上抄的、从刘叔那里偷师的、自己在猫和鸽子身上试出来的,全记在里头。不同深度伤口的缝合层数,各类止血散的配比,断骨复位后竹片夹板的绑法。有几处涂改了好几回,是实操时发现跟书上说的不一样,她一条一条修正过来。

合上册子的时候,她伸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侧面那块旧茧还在,旁边多了两道浅浅的疤,是那只灰猫挠的。别院后院的猫已经能自己跳上跳下了,鸽子的翅膀也在长新羽。可动物终究是动物。皮厚不同,肌理不同,最要紧的是,动物不会告诉你哪里疼、怎么疼。

午后,日头偏西,铺子里没什么客人。孙掌柜摇着蒲扇在柜台后面打盹,伙计蹲在后院晒草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上撞进来。

先是喊声,嗓门扯得劈裂:"大夫!大夫在不在!"

一个中年汉子背着一个老人冲过门槛,身后跟着一个妇人,妇人哭得涕泪横流,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他爹他爹你撑住"。

汉子把老人放在门边的长凳上,气都喘不匀。老人面如灰纸,右侧衣襟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混着泥灰和碎瓦渣子,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呼吸浅促,额角的冷汗密得像淋了水。

孙掌柜蒲扇落了地,人弹起来了。

"怎么伤的?"

汉子说他叫李朴,他爹是鼓楼西街上做了一辈子瓦匠的李老伯,六十出头。今日上午在东街一户人家修屋顶,脚底踩滑,从两丈高处摔了下来,右边肋骨着了地,当场就起不来了。

"先去了仁和堂,大夫看了一眼摇头,说这伤太重,碎骨怕是伤了内脏,不敢动。又去了保安堂,掌柜连看都没看,说回家准备后事吧。"

汉子说到这里眼眶红了,扑通跪在地上:"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求大夫救救我爹!"

孙掌柜走过去掀开老人的衣襟,看了一眼伤口,脸色变了。

两根肋骨断了。断骨的尖端刺穿了皮肉,露出约莫半寸长的白茬,周围的肌肉翻卷着,血还在渗,混着泥灰,一片狼藉。

孙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了看后堂。刘叔这两天回乡下探亲,不在。铺子里能接外伤的只有刘叔一个人。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犹豫压都压不住。回春堂是扎根邻里的小铺子,四十年的招牌,万一治坏了出了人命,官司吃不消不说,街面上的名声也完了。

"这个……老伯这伤实在太重,我们铺子……"

雁语闻声走出来,径直走到长凳边,蹲下来看伤口。

先拨开血肉查看断骨的位置和走向。两根肋骨,右侧第七肋完全断裂,第八肋裂了一半,裂口斜向外侧。碎骨尖端刺出皮面的方向是朝外偏下的。

她的手指顺着断骨周围的软组织轻轻按了一圈。老人疼得闷哼,但没有剧烈挣扎。她又把耳朵凑近他右侧胸壁听了片刻。呼吸音粗重,可两侧对称,没有漏气的嘶嘶声。

碎骨朝外,没有刺入胸腔,没有伤到肺。伤口周围红肿已起,但脓色未现,感染还在早期,有救。

雁语心理大概有数,站起来,缓声对李老伯家人说。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