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快一点。”陈云意微微低着头,声音带了点祈求。
“那就半年多点。”
“你保证?”
“我保证不了。”谢露萍看着她。“我不在这里之后,你还能不能自己涨,那是你的事。”
陈云意的表情没变。但她把成绩单折了一下,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抽屉里。拉开抽屉的时候,谢露萍看到里面除了成绩单,还放着那支口红、一张什么纸,还有那条灰色围巾。围巾叠得很整齐,不是随手塞进去的。
陈云意很快合上了抽屉。
“你走之前,教到我考上一个好一点的学校。”她说。不是商量,是陈述。
“你说了不算,你考上才算。”
陈云意看着她,没再说话。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颗糖,大白兔奶糖,和上次给的那颗一样。
“奖励自己的。”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一颗糖就够了?”
“你给我什么奖励?”
谢露萍想了想。“今天不讲新内容。你选想做的。”
陈云意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她从墙角把吉他拿过来,抱在怀里,调了调弦。指尖搭上去,开始弹。
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弹得比之前熟了很多,节奏稳了,换和弦的时候没有卡顿。她弹完了一遍,没停,又从头开始。这次加了一点变化——把结尾的音延长了一拍,像在等什么东西。
谢露萍听完了,没说话。
“怎么样?”陈云意抬起头。
“进步了。”
“你怎么这么冷漠。”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我的评价?”
陈云意的耳朵红了。她把吉他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束旧满天星拿起来看了看。花瓣已经干透了,透明了,脉络清晰,像一片片薄薄的冰。她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什么味道,但她闭了一下眼睛。
“这束不扔了。”她说。
“为什么?”
“留个纪念。”她把花放回原处,转过身,看着谢露萍。“谢老师。”
“嗯。”
“你帮我看看,我现在的成绩,能考哪所大学?”
谢露萍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本市的大学历年分数线。本科线稳定在420-440之间,陈云意的353差了快两百分。她看了几秒,把手机屏幕转给陈云意看。
陈云意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从桌上放了下去,落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差得远。”她说。
“半年时间够了。”
“你保证?”
“我保证。”谢露萍看着她。“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