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她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白色的烟雾,透过烟雾看着秦绶,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打量的东西,像是在挑一件衣服,看看合不合身,颜色好不好看。
“你过来。”她说。
秦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后来的事情,秦绶不太愿意回想。
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恰恰相反,那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宋知夏没有打他,没有骂他,没有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她甚至很温柔,至少在那天晚上看起来是这样。
她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其实他怕得要死。她说别怕,我也是第一次。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得意,像一个终于完成了某件期待了很久的事情的小孩子,带着一点炫耀,一点紧张,还有一点“你看我做到了”的自豪。
秦绶那时候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没有经验去判断一个女孩说她“第一次”到底是真的第一次,还是只是一个让人觉得安心的说辞。
他选择了相信。
结束之后,宋知夏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裹着浴巾坐在床边,用手机刷了一会儿。
秦绶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半截被子,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
然后宋知夏开口了。
“那个,”她说,声音突然变小了,不像刚才那样轻松自然了,“我没带够钱。”
秦绶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个轻松自信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脆弱的、带着一点慌乱的东西。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又没哭的样子,嘴唇微微抿着,手指绞着浴巾的边缘。
“我真的没带够,”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家里不知道我来这儿,我的钱也不多,你能不能……”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绶看着她。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客人的问题,你应该去找周哥,让周哥来处理。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更大、更响、更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着——你应该帮她,她是女的,她需要帮助。你不帮她谁帮她?
那个声音是他母亲的声音,也是他自己的声音。
它们已经融合在一起了,分不清哪个是从小被灌输的,哪个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他说。
宋知夏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刚才那种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轻松。
她说了声“谢谢”,还说“等我下次带够钱了,就把钱补上”。
秦绶用自己身上仅有的钱,凑够了那笔钱,交给了周哥。又给了她自己最后的一小笔零钱。
但如果宋知夏下次再开口让他帮忙,秦绶下次还是会。
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做不到不心软。
他从小被训练成这样的——把他的需求和感受放在最后,把别人的需要放在前面,尤其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