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一切都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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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已经走了进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神情有些憔悴,即使涂了粉底依旧盖不住那股颓色。班上在一瞬间安静下来,陆鸣山突然起身,在同学们的惊讶与好奇中跑了出去。
他一口气跑到天台,却忘记了高三教学楼的天台落了锁。嗡鸣声越来越近,他像疯了一般跑下楼,转身冲进隔壁的高二教学楼。
也许是天都看不下去,这栋教学楼的天台没有落锁。
推开门的时候,剧烈的运动跑得他胸腔与喉管剧痛,呼吸都漫出了血腥味。陆鸣山抬头看去,偌大的晴空里,那架飞机慢慢上升,钻进云层,像一只迁徙的鸟,季节过了,就注定要远走。
飞机越来越高,越来越小,慢慢变成一个难以分辨的小点。他顽固地盯着飞机消失的方向,瞪得眼睛都发烫、发痛。
那么小,却能带走他的全世界。
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林舒穿着高跟鞋,这会终于艰难地爬到了楼顶。她眼眶发酸地走到比她高了快一头的男生面前,轻轻揽住了他的背。
“小山,哭吧。老师都知道。”
校园书声琅琅,不知道哪个班级在集体背诵。
“多情自古伤离别——”
肩头的力气一下垮掉,陆鸣山神情痛苦地伏下身。高过天台的银杏树被打地噼啪作响,风声开始高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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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离开的第三天,一家很有影响力的报社曝光了观唐教育近年来权商勾结的内幕。舆论快速发酵,成立的专项调查组又找出观唐在税务和宣传方面的各个问题。
唐越被带走调查,市值大幅蒸发,在资金链断裂后宣告破产。
知道消息后,陆鸣山拨通记者的电话,说不用再进行爆料。林舒给了他半天假,他去了嵩山墓园,呆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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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读,林舒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终于能平静地宣布,唐之然同学出国了。
班上顿时掀起一阵不小的人声。有人在唏嘘,有人在羡慕,有人在疑惑,原来人和人的告别真的是没有预兆的。
胡岳和张致远懵在了原地,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滑稽地眼眶通红,嘴里还在叨咕抱怨着这小子怎么不告而别,只生不养。
陆鸣山在余光里顿了顿笔尖,等两个人再看过去,这人神色如常,只是捏着水笔的手不知道怎么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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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睡不太好。
陆鸣山在网上买了个床头柜,把那堆盲盒摆件、熊猫挂件全都一起摆到了床边。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摸到那一堆小物件,他才能在甜涩的钝痛里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唐之然喜欢发语音,他常常翻找着去听,已经能熟悉地记得哪年哪月,这个人和他说了什么。
五月的某一天,置顶的米菲兔已经不见,冷漠的灰色默认头像取而代之。
他惊惶失措地点进去,盯着那句“对方已注销账号”看了很久。
陆鸣山给那个已经注销掉的废号发了很多消息。
你过得好吗?我知道你英语不错,但芬兰官方语言甚至不是英语。
你爱吃甜食,爱吃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白人饭能吃得惯吗?
你的脸还痛吗。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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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高考季,陆鸣山以全校第二名,681分的成绩考入H大,刷新了历届英韶复读生的高考成绩记录。
其孜楼旧人换新人,广场上的银杏树长落一茬,连那会追着他们要芭乐吃的鸭子都当了爹妈。秋风一扫,冬雪一覆,再没人知晓顶层那间教室里曾发生了怎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