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睡前的灵机一动,直接扰得人半宿没睡着觉。唐之然看着镜子里自己深重的黑眼圈,心虚地不敢下楼见人。
陆鸣山没比他好到哪去。
两个人躲饥荒一样赶上地铁,又排过假期出游的安检长龙,终于在登机的乘客上去一半时呼哧带喘地到达了最远的登机口。
等飞机终于平稳飞行在万米高空,唐之然已经是强弩之末,饿得前胸贴后背。如果给他个叉子,恐怕这会已经在桌板上对着乘务员敲起了交响乐。
陆鸣山坐在过道,被他问了四五次“是不是放饭了”。等到空姐终于推着餐车到了他们这排,身边却又安静得出奇。
他奇怪地扫了一眼。
只见这人气定神闲,眼神淡然地望着窗外,俨然一个根本不在乎吃什么的成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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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
唐之然假装听不懂这人的阴阳怪气,美滋滋的拆开一看,一碗不知道是白粥还是白米饭的糊状物歹毒地闯入视线,旁边还放了一个小包装酸奶。
连盒咸菜都没给配。
本来就胃里难受,他强撑着吃了几口,越吃越恶心,一时控制不住“呕”了一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士隔着过道和他遥遥相望,手里的勺子僵在半空,却再也送不进嘴去。
唐之然:对不起。
最后那两碗白粥还是进了陆鸣山的肚子。他喝了两盒酸奶勉强果腹,身边的人却晕了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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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节,蓉城已入炎夏。
熟悉的潮热暑气扑面而来,十年前那个孤零零的小孩长高了很多,身边多了个同路的人。
小时候熟悉的店面已经多数不复存在,也还有几家商界鬼才,把小店面经营成了老字号。
唐之然牵着陆鸣山的手兴奋地喋喋不休:“那个二丫安徽板面原来只有我们小学门口有,现在居然开了分店!”
陆鸣山迟疑:“开在四川的安徽板面,能好吃吗。”
唐之然也不管他扫兴,在故地重游的喜悦里不断分享:“这儿应该是个书店,我之前可爱来这买小说看。”
陆鸣山看了看一眼望去全是未成年,一看就是黑网吧的店面语气庆幸:“现在变网吧了。还好你上学早。”
“你多虑了,我打游戏很菜,没有网瘾。”
“我想起来了,这有个卖观赏鱼的!”他思维太跳脱,表情又突然悲伤起来,指着已经变成百货店的商户,“他们家把好多条金鱼都装进小袋子,挂满一墙,远远看去特别壮观。”
“我感觉那些鱼很可怜。我买了几只回家放进洗脸盆养着,没过几天鱼全死了。”
陆鸣山抚平他蹙起的眉头:“那群鱼托梦告诉我,它们很开心,让你不要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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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刚惆怅起来,被这人一番正经无比的瞎扯彻底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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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生活节奏不慢,但到处都能看见慢节奏的人。每走几步总会有小吃店,把摊子支到路牙上。或是几波人聚在一处,围着一桌开麻将或牌局。
他们先去了文殊院。
寺庙门口有一段很长的红墙,每一段红墙前都均匀的站了人。远远看去,唐之然还以为文殊院这个点就限了流排起长队。
走近一看,才发现他们只是在背对着红墙拍照。
正巧有拿着拍立得的年轻女生走过来,问他们要不要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