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割开口子的漆树,只能徒劳麻木地感受着身体里血液的流失,又在皮肤上留下斑驳的伤痕。
不过他不怪陆鸣山。
陆鸣山不喜欢男生。他早就知道。
是他自己没藏好,是他自己搞砸了。
他尽可能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自闭,装着一副好哥们的架势锤了陆鸣山一下。只是细看会发现,那只拳头还打着抖。
“而且我也抛不开学长的滤镜。只要你一天没毕业,我就要多缠着你辅导一天。”
陆鸣山看着对面的人陈词完毕,假装若无其事大口吃面,又被出锅没多久的面条烫到舌头,好看的眉毛顿时蹙成一团。
情绪在那人好看的眼角堆叠,“嘀嗒”一声落入面前的碗里。
奇怪,明明应该是没有声音的。
·
大课间,高一教学楼里人声嘈杂,平时一到下课就坐不住的唐之然却四平八稳地坐在位置上写写画画。
为了备战期末,林舒暂停了他们这周的竞赛训练任务。
距离他和陆鸣山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三天。那天从面馆分别之后,两个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最开始心烦的时候,他还会刷刷论坛收藏夹里那个帖子。直到过了两天,连帖子都石沉大海,再也没有新的回复。
原来如果不训练,两个人真的可以没有任何交集。
临近考试,他试着用学习来麻痹自己,不允许有一瞬的分神。
这会是课间,高一的学生没那么有紧迫感。哪怕是火箭班,此刻班上也没几个人安分地坐在座位上。
胡岳把头凑了过来,见唐之然居然还在学,顶着一脸“给条活路”的表情说道:“然哥,然然,然神?从被罚站回来你就变这样了,你别吓我啊,给你的打击这么大吗?都怪我太胖了啊啊啊。别自闭了行吗,兄弟害怕啊。”
同桌的徐晓倩一脸鄙视:“知道胖你还不出去跑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一直坐在这偷听我和安宴聊八卦!”
戈桃连连点头赞同。
唐之然被胡岳自黑式的打岔搞得开心不少,他正好整理完一道错题,把本子合上故作轻松道:“和罚站没关系,你然哥想考个第一吓死你。”
“然哥,以后你是这个。”胡岳一脸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
“对了然哥,上周老张在班群发的练习册答案你再发我一遍呗,我的老年机又自动清空了啊啊啊!”
“知道了。”他彻底被这个活宝逗笑,三两下找到了答案文件,点击转发,瞥到什么后手指突然顿住——
白色雪山头像静静排在首位。
在聊天软件的认知里,他还是自己列表里最亲近的联系人。
鬼使神差地,给胡岳发完答案,他又点进了那个聊天框。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在三天前。
【603:你到了吗?】
【603:看到你了。】
可怜的聊天框,都积灰了。
他心里发酸,突然对着屏幕吹了口气,动作诡异地旁边的胡岳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