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医院?”
张支羽说了。“你来的时候,把今晚的监控录像带来。那个饭局上所有的人——名字、电话、公司——全部带来。”
他的声音很冷,很硬。他自己都不认识这个声音。
“好。”郑俊浩说,“我二十分钟到。”
四
毒理学筛查结果出来了。林医生表情凝重。
“血液里检出两种成分。一种是γ-羟基丁酸,GHB,俗称‘听话水’。另一种是□□类衍生物,一种实验室合成的化合物。在国内还没有被记录过。”
张支羽听不懂那些名词,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GHB有解毒剂。但第二种没有。它是一种新合成的物质,没有针对性的解毒药物。”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碎了。
“我们只能对症支持治疗——让她的身体自己代谢掉这些药物。但GHB和□□类同时使用,会产生协同作用。她的心率现在一百四十,血压很高。如果持续下去——可能会出现心脏问题或脑损伤。”
张支羽站在惨白的走廊里,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只有眼睛是红的。
“这种药物的组合会持续激活身体的应激反应。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十二到二十四个小时。她的心率会一直维持在高位,身体一直处于极度的兴奋状态。对心脏负担很大。”
“不能用药控制吗?”
“用了镇静药物,但效果有限。常规镇静药对这种合成□□不太敏感。加大剂量又会有呼吸抑制的风险。”
张支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他睁开眼睛。“我能做什么?”
林医生看着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耳朵上别着一截炭笔。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嘴唇是白的,但没有抖。
“陪着她。跟她说话,让她保持意识清醒。如果她睡着了,呼吸被抑制的风险会更高。”
张支羽推开急诊室的门。白真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脸是红的,嘴唇干裂,头发被汗水打湿。她的眼睛闭着。
“姐姐。”他叫了一声。
白真睁开眼睛。她的瞳孔还是散大的,但意识是清醒的。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来了。”
“我一直都在。”
张支羽在椅子上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烫的,他的手是凉的。
“姐姐,你别睡。跟我说话。”
“说什么?”
“什么都行。说你以前的事。”
白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我小时候——在首尔。和我妈妈住在贫民区。”
张支羽握着她的手,安静地听着。
“她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了。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躺在床上,听到她在厨房里煮拉面的声音。然后她会来叫我起床。”
白真的声音越来越轻。“‘雅珍啊,起来了。上学了。’”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叫我雅珍。不是白真。是雅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