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自门外,不是来自任何实体的东西。
是音乐。
极其轻微,极其缥缈,像是从墙壁内部渗出来的钢琴声。
旋律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又扭曲得面目全非——是《致爱丽丝》,但走调得厉害,在某些音节上突然拔高,变成刺耳的噪音。
刘灵猛地睁眼。
这琴声……是那个八音盒!
东侧密室里,那个朱晨在手稿里反复警告“不要碰”的银八音盒!
一年后的现在,她根本没碰过它。
但这琴声却响了。
只有一个解释:在过去,朱晨触碰了八音盒,触发了它的机关。
而琴声的“效应”,跨越了时间,在现在的她这里,直接响起!
“该死……”她低骂一声,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如果朱晨碰了八音盒,触发了陷阱,那他现在……恐怕已经陷入更大的危机了!
她猛地扑到笔记本前,死死盯着纸页。
没有新的字迹。
只有她刚刚写下的指令,和朱晨那两段虚弱的遗言,安静地躺在纸面上。
琴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扭曲,像垂死的呻吟,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门外的拖拽声,突然动了。
不是靠近,是……远离。
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东侧走廊的方向,迅速滑了过去。
粘液的滴答声和怪物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那东西被琴声引开了。
但刘灵没有丝毫放松。
她知道,琴声不会持续太久。
八音盒的机制一旦触发,要么奏完全曲,要么被外力破坏。
而根据朱晨手稿里隐晦的暗示,听完整个旋律的人——
会被“墙里的东西”缠上,再也逃不掉。
她必须做点什么。在琴声停止、怪物返回之前。
但她能做什么?她不在过去,无法直接干预。
她只有这本笔记本,这有限的、不知还剩多少页的时空通讯渠道。
等等。
刘灵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指令的最后一句:
“然后,回话。”
如果朱晨成功脱险,如果他还有力气,还有胆子回应……
她抓起笔,在指令的末尾,飞快补上三个字:
“雕像后。”
写完,她停笔,侧耳仔细倾听。
琴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接近尾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