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能让她将昨夜拼死守护、今晨尴尬共眠、与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未婚妻”自相矛盾的说辞,合理串联起来的答案。
或者,等一个……彻底的摊牌。
虞渊脸上的表情,在花雾夜开始复述她第一次会面的话语时,那恰到好处的讶异和温柔,如同退潮般缓缓敛去。
不是惊慌,不是被戳穿的狼狈,而是一种……仿佛欣赏着精心培育的花朵,
终于绽放出意料之中、却又格外动人的刺时,那种混合着激赏、玩味与更深兴趣的神情。
深绯红色的眼眸中,那抹伪装出的羞怯与后怕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平静。暗金色的流光在眼底缓缓旋转,不再刻意隐藏,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她依旧侧躺在那里,月白色的丝质睡裙衬得她肤光如雪,乌黑的长发凌乱铺陈,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在此刻的气氛下,显出一种诡异的、静谧的危险感。
当花雾夜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指出她的“自相矛盾”时,虞渊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再是温柔可亲的微笑,也不是羞涩尴尬的轻笑,
而是一种……了然的、带着赞许的、甚至有一丝“你终于问到这里了”的愉悦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试图用任何肢体语言(比如拉紧肩带、坐直身体)来改变此刻这过于亲密又充满对峙意味的姿态。
她只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用那双深绯红色的、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血雾的眼眸,静静地、专注地回望着花雾夜。
“矛盾吗?”虞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柔软,却褪去了所有刻意的矫饰,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响质感。
她微微动了动,将枕在脸侧的手抽出来,指尖随意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卷弄着自己一缕垂在胸前的黑发。
这个动作慵懒而自然,却无端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雾夜,你记性真好。”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连我那天随口说的几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
虞渊微微撑起一点身体,让自己能更平视花雾夜。
丝质睡裙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但她毫不在意,目光始终锁在花雾夜脸上。
“我说我‘见过’那些,并不代表,那些事情‘发生’在我所处的‘现在’,或者,是以你理解的方式‘发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是一个收藏家,雾夜。我收藏的,不仅仅是艺术品和古物,还有……‘故事’,‘记忆’,甚至是某些……残留的‘印记’。”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透过花雾夜,看向了更古老的时空。
“那些剥皮、撕裂、诅咒、背叛……有些是我在解读某些浸满怨念的古物时,‘看到’的过往碎片。
有些,是从某些古老文献、禁忌典籍,甚至是与一些特殊存在的交易中,‘听说’的遥远传说。还有些……”
她停顿了一下,深绯红色的眼眸里暗金流转,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是我漫长人生中,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身份,‘旁观’或‘记录’下的悲剧。
时间久了,见识得多了,自然也就……‘阅历丰富’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