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响起书掉在地上的声音,老头儿醒了,弯腰捡起书,轻轻拂了拂尘土,嘴里念叨“糟蹋圣贤,糟蹋圣贤!”
楚宁脚下生风,转眼就没了人影。
楚宁没有从后门直接回家,绕到医馆前门,没事儿人一样坐在门口,望着来往的路人。
刚坐下不久,身后传来翠屏的声音:“我正四处寻你呢,快吃饭去!”
楚宁起身正要进门,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快步走来,瞄了一眼楚宁,笑着对翠屏道:“翠屏姑娘越发俏丽了!楚神医可在?”
翠屏一看,是同福客栈的东家徐广智。微微福了福,道:“是徐老板啊,是拿药还是问诊呢?”
徐广智搓了搓手,堆笑道:“要不请姑娘通传一声,就说我想见先生一面。”
翠屏说了一声好,牵着楚宁转身进门,她感到奇怪:这徐广智找大夫却不进门,还要通传。
徐广智站在医馆外,焦急地望着里面。他还在云台宗修行时见过这位还是抚远大将军的王爷,那时的楚思远英气逼人,自带威严。就是后来到了这小镇上,偶尔望见楚思远,虽然步履轻缓、态度和蔼,但他也能感受到这位爷因征战杀伐多年而附着在身的杀气。彼时的徐广智对这位王爷是满心的敬仰,而那日之后,每当想起这位王爷,他就觉得有一只手按在自己头顶上。
不一会,鲍通从医馆出来,看着徐广智沉声问道:“你找我家先生?”
徐广智认得这位楚思远的前重甲骑兵亲卫队长,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千、行了个军礼,忙道:“先生吩咐过的,有事急报!”
“跟我来”鲍通转身朝医馆里面走去。
徐广智赶紧跟了上去。
徐广智跟着鲍通进了书房,跪下行了礼,说道:“王爷,上边来消息了。”
楚思远抬眼看了看徐广智,挥挥手:“起来说话!”
徐广智起身挺立,眼睛不敢看楚思远,低头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字条,双手奉上。
鲍通接过字条,放在书案上。
楚思远放下手中的茶碗,拿起纸条,只见上面用精致的小楷写着几个字:请二爷进京!
楚思远沉吟片刻,将手中的纸条仔细地叠好,放进抽屉,对低头挺立的徐广智说:“知道了,你回去吧。”
次日早上,楚宁来到偏院念书,远远看见教书先生正在屋里比手画脚地和父亲说着什么,楚宁不自觉地退后两步,躲在偏院门外,里面隐隐传来老头儿的声音:
“你说怪不怪,早上起来没听见鸟儿叫,我正纳闷呢,隔壁李家却传来鸟儿的声音——它把窝搬过去了!”
“兴许是不愿意打搅夫子吧。”这是父亲的声音。
“今天就不辛苦夫子了,我还有事跟他娘俩说。”楚思远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去书房等着我!”
楚宁一惊,知道父亲早发现了自己,“哦”了一声,慢慢地向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