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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第二章

用过早餐，楚宁自去了偏院念书。楚思远来到书房，让人叫阮经文过来。

不多时，阮经文到了。

楚思远低头嘬了一口茶，抬眼道：“午后你让鲍通送夫人和宁儿去蟠龙寺，轻车简从，明早上完香再回来。你跟他们一起过江，去龙王庙看看。”

“是，先生。”阮经文应道，转身出了书房。

太和镇地处大虞、北金、大周三国交界，镇子虽小，却是水陆集散地。从小镇码头乘船渡过百丈江面，再行十来里，便是玉龙山脚下的蟠龙寺。

晌午过后，楚夫人带着楚宁、侍女翠屏和阮经文一同出发。马车渡过清江，沿着大堤缓缓而行。

楚夫人撩开窗帘看了看车外的黄桷树，探头对车外骑马随行的阮经文说：“阮管家，你先忙去吧，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了。”

阮经文略一迟疑：“好的，夫人。”

楚夫人放下车帘，回头问楚宁：“这两天又做恶梦了？”

“没有啊，上次做恶梦还是十多天前了。”

“那这个时节去上什么香？”楚夫人自言自语道。往常去蟠龙寺都要提前几天准备，不会像今天这般突然。她思忖片刻，又问翠屏：“老爷这两天吃食可好？”

翠屏道：“和往常一样。”

楚夫人脸上泛起一丝不安。正百思不解，楚宁嘟囔道：“是不是早上那件事？”

楚夫人一惊：“早上什么事？”

楚宁将清晨在门口看见灰衣道士的事一五一十讲了。楚夫人听完，拉过楚宁的手端详，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真的没事？”

“没事！就是看见那人我瘆得慌。”

楚夫人没再问，双手轻轻摩挲着楚宁的手，眼底藏着一丝忧虑。

蟠龙寺不大，但殿堂俱全。楚夫人一行到了三门前，早有僧人等候，引领进寺安顿下来。

阮经文目送夫人车驾消失在视野中，转身来到码头边的茶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一边喝茶，一边盯着斜对面的龙王庙。

过了约两个时辰，阮经文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清瘦的道士从码头阶梯边冒了出来。他扔了两枚铜钱在桌上，三步并作两步出了茶铺，径直走向那道人。

老道士穿着一袭旧得发灰的紫色道袍，正是清晨在药铺门口让楚宁心神不宁的那位。

“李天师。”阮经文微微一躬身，叉手行礼。

李天师略一颔首，边走边说：“倒也有几分斯文样子了，不过还是掩不住那身臊气。”

两人走进龙王庙里的小屋。阮经文掩上门，转身立刻换了模样。

“往常都是清明前后才来，今年怎么换了汤头？”阮经文正色道，“没来由对小少爷做什么手脚？”

说到这里，阮经文眼里泛起一丝杀意：“十年了，大家都相安无事。你们别坏了规矩。”

李天师面无表情，将拂尘扬了扬：“这么多年了还没长进。”

阮经文顿时觉得一堵墙迎面撞了过来——这牛鼻子竟到了九阶通神。他赶紧凝神静气，一切才恢复正常。

李天师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朝中出了大事……圣上沉疴日久，龙驭上宾只在朝夕。有人要借‘兄终弟及’掀起风波。”

阮经文指尖微紧。他忽然明白，楚思远今日仓促安排夫人与宁儿去蟠龙寺，哪里是上香——分明是先将至亲置于世外，静待风暴来临。

李天师望着窗棂外掠过的江风，声音沉了几分：“十年安稳，已是侥幸。如今大局将变，再想掩耳盗铃，已是不能。我即刻返京，你们要有准备。”

屋内一时沉寂，只余江涛隐隐，从远处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