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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第1页）

周一下午一点四十，裴时绶站在集团大楼的顶层电梯口，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今天穿的是那套深灰色的阿玛尼，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左腿走路还是有点跛，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在电梯的金属门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觉得不像自己。

更像他大哥。

裴时绶讨厌这种感觉。但他没有时间纠结，电梯到了，门开了，他走了出去。

顶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裴氏集团这些年的荣誉证书和奖杯。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董事会会议室。

裴时绶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中间摆着鲜花和矿泉水。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正在跟旁边的一个人低声说话。裴时钧坐在老爷子左手边，面前摊着一摞文件。裴时衡坐在老爷子右手边，正在用手机看什么。

其他几个人裴时绶认识——集团的老臣，有些是跟着老爷子打天下的，有些是后来请的职业经理人。他们看到裴时绶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以为然的。

裴时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和笔放在桌上。

老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时衡放下手机，笑着对裴时绶说：“时绶，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坐。”

裴时绶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没表态，他就没动：“这儿挺好，听得清。”

裴时衡的笑容不变，但眼睛眯了一下。

两点整，会议开始。

老爷子开场，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让裴时钧汇报集团上季度的经营情况。裴时钧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开始讲PPT。他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每一个数据都信手拈来，每一个问题都分析得透彻。

裴时绶坐在角落里，认真地听着，做着笔记。他发现自己能听懂大部分内容——这一个月的学习和赵正的教导没有白费。虽然有些专业术语还是不太明白，但整体的逻辑他能跟上。

裴时钧讲完之后，是各业务板块的负责人汇报。地产板块的负责人是裴时衡——他虽然是集团副总裁，但地产这块一直是他管。他站起来，没有用PPT，直接口头汇报，数据一串一串地从他嘴里蹦出来，流利得像在背课文。

裴时绶听着那些数据，心里在算一笔账。裴时衡的地产项目里，跟周建国合作的占了多少比例？这些项目的利润率是多少？有没有异常？

他不知道。但他会把这些问题记下来，回去查。

地产板块汇报完之后，是投资板块、制造板块、零售板块。一个一个轮下来，裴时绶的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的好几页。

最后一个是战略发展部的汇报，讲的是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裴时绶听得最认真，因为这个规划决定了他以后要往哪个方向走。

汇报结束后，老爷子让所有人讨论。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有提建议的。裴时钧偶尔插一句话，裴时衡说得最多，几乎每个板块他都要点评几句。

裴时绶没有说话。他今天是来听的，不是来说的。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快四点才结束。散会的时候，老爷子喊了一声：“时绶，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走了。裴时衡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裴时绶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我等着看你能撑多久”的轻蔑。

裴时绶假装没看到，走到老爷子旁边。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俩。

“坐。”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裴时绶坐下。

“听得懂吗？”老爷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