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绶少爷……出车祸了,在机场高速上。现在送去了市中心医院,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裴松鹤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沉默了三秒钟,转身走进衣帽间,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外套。
“打电话给时钧、时衡、时瑛,让他们直接去医院。”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安排一场会议,“备车。”
“是。”
黑色迈巴赫驶出裴家老宅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半。
裴松鹤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一言不发。他的手搭在拐杖上,指节微微泛白。
前排的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裴松鹤忽然开口:“那孩子又在外面胡闹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王叔不敢接话。
裴松鹤闭上眼睛,声音低了几分:“二十六了,还跟十七八似的。我裴松鹤的儿子,怎么就成了这副德性。”
没人回答他。车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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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手术室外面,裴家人在二十分钟内到齐了。
最先来的是裴时瑛,老爷子的独女,裴时绶的姐姐。她穿着一身睡衣,外面套了件风衣,头发都没来得及梳,踩着拖鞋就跑来了。
“怎么回事?时绶怎么样了?”她一进门就抓住护士问。
护士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裴时钧和裴时衡一前一后走来,两个人都穿着正装,像是刚从什么场合赶过来的。
裴时钧四十五岁,裴氏集团现任CEO,稳重内敛,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他走到手术室门口,看了一眼亮着的红灯,转头问裴时瑛:“爸到了吗?”
“还没,在路上。”
裴时衡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比裴时钧小三岁,负责裴氏的地产板块,精明外露,和大哥的沉稳截然不同。
“我早说过,”裴时衡慢悠悠地开口,“他那开车的毛病迟早要出事。”
裴时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裴时衡耸耸肩,没再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我说的是实话”。
走廊里安静下来。四个人各占一个角落,谁也不看谁。裴家表面上团结,私底下各有心思,这种场合更是懒得装。
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所有人都站直了。
裴松鹤走进来的时候,整个走廊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他扫了一眼几个子女,没说一个字,径直走到手术室门口,坐在了长椅上。
王叔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医生怎么说?”裴松鹤问。
裴时钧上前一步:“还在手术,具体情况不清楚。送来的急救人员说……左腿伤得很重。”
“伤得多重?”
“……可能要做内固定手术,后期需要康复。”
裴松鹤没有再问。
手术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凌晨两点十五分,手术室的灯灭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