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目光落到院子里的石榴树上。
“我第一次认真考虑卖掉沈宅,是因为一根爆裂的水管。”
导师抬头看她。
许知遥也笑了一下。
林晚继续说:
“那时候我对它最直接的印象,不是历史,不是家族,也不是文化价值。”
“而是维修账单。”
有人轻轻笑了。
气氛松了一点。
林晚也跟着笑了笑。
“所以我今天不想把沈宅讲成一个很完美、很值得被供起来的地方。”
“它不完美。”
“它漏过水,线路老旧,后墙受潮,屋顶瓦片错位。”
“它很美,也很麻烦。”
“它有价值,也有成本。”
“它曾经是家,也差点变成一张出售评估单。”
沈砚修站在正厅门口,安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用“守宅”。
没有用“祖宗责任”。
没有用那些会让她自己窒息的词。
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把沈宅重新说了一遍。
说它如何坏。
如何重。
也如何还有可能。
林晚带着大家进正厅。
她说正厅不是一个单纯的展示空间。
“以前这里有家中议事、年节祭礼,也有日常生活。”
“所以我们未来如果考虑有限开放,并不是要恢复某种旧等级。”
“而是保留空间秩序,同时避免恢复人的等级。”
这句话一出,导师明显点了点头。
许知遥低头记了一笔。
沈砚修也垂下了眼。
这是他们一起讨论出来的话。
现在从林晚嘴里说出来,落在这座正厅里,忽然比写在白板上更有分量。
接着是回廊。
林晚讲动线。
讲私人区域。
讲东厢房和西厢房不进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