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盯着她吃。”
“是,奴婢遵命。”小平低头抿着嘴笑,皇上嘴硬心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而此刻,柳如眉正站在初具雏形的擂台前,看着手下人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她不知道朱棣在想什么,也不在乎,更不在乎徐辉如何嗤笑。
她只知道,有人想看她一败涂地?
那她偏要用这擂台,给所有轻视她之人,送上一记响亮的耳光!
长春宫里,徐贵妃正用着点心,贴身侍女清泠低声禀报了兄长徐辉送来的消息——张无柳竟要设擂招人。
“设擂?招人?”徐贵妃捻起金丝酥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个张无柳,真是狗急跳墙了么?堂堂朝廷三品大员,竟学那江湖草莽摆弄起擂台来了,成何体统!”
她轻轻放下糕点,接过清泠递上的湿帕子拭了拭手,语气里都是居高临下的鄙意:“陛下如此抬举他,可惜啊,烂泥终究扶不上墙。这等自降身份的行径,简直丢尽了天家的颜面。”
她甚至觉得,自己先前是否太过高估了这个对手。
“陛下可知情?可有下旨申饬?”她状似无意的问起关键。
清泠恭敬回道:“回娘娘,乾清宫那边应是知道的,没有说支持的意思,但也未曾听闻有申饬的旨意。”
没有申饬?
徐贵妃拈着帕子的手微微一紧。这不是好消息,激得她心头一凛。
没有申饬,便是默许!陛下竟然默许了这种荒唐行径?
是了,申饬什么?张无柳用的是陛下给他的权,招的是为陛下效力的人。若说规矩,还不是…由陛下心意而定。
“兄长那边如何看?”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大将军说,跳梁小丑,垂死挣扎,不足为惧。”
“糊涂!”徐贵妃脱口而出,她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声音中透着惊悸:“哥哥未免太过轻敌了!这张无柳行事天马行空,完全不循常理,陛下又如此纵容……此事绝非表面看去那么简单。”
“他这是撕破了脸皮。我们用规矩卡他,他便不守规矩。
“若真让他招揽到几个有本事的奇人,立下功劳,届时谁还会在乎他今日的荒唐?只会赞他一句不拘一格!”
徐贵妃站起身,在铺着柔软地毯的殿内缓缓踱了两步。
随后挥退宫人,只留清泠一人,低声道:“速去告知兄长,传我的原话:切莫只顾着看笑话。
“这张无柳行事诡谲,此奇招破局之策。陛下心思深沉,其默许背后恐有深意。
“望兄长切勿等闲视之,需早谋应对之策,断其后路,绝不能容他借此成势。”
她必须提醒哥哥,眼前的对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的多。
清泠领命,匆匆而去。
徐贵妃独坐镜前,镜中容颜娇美,眼底却寒意弥漫。
联想起近日种种:御花园后反升官,当朝顶撞而无恙,破格提拔掌重权,如今这般胡闹仍得纵容……
陛下对此人的回护,非同寻常,她从王府到后宫,什么样的“圣眷”没见过?可一个臣子……也能有这种“圣眷”?
她隐隐觉得,这不似普通的君臣关系。
一个可怕到有些荒唐的念头突然窜出来,让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这张无柳如此胆大妄为,所依仗的,绝非仅仅是指挥使的官职。
他背后,定有更深、更不可告人的圣眷。
可那…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