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方才说的那些……,好像哪句都没提你。
可你听见了吗?”
她没抬头,只是环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风吹过,吹得檐角处的风铃叮咚响。
她听见了。
她当然听见了。
他句句不提爱。
句句,都是爱。
远处又传来梆子声。
又静了。
柳如眉伸手推了推他:“好了好了,回去吧,再不回去真的被发现了。”
“走吧。”她转身去开门,“回家。”
朱棣愣了一下:“回家?”
“回宫。”柳如眉改口,脸有点红。
朱棣却笑了,握住她的手:
“不。就回家。”
回到乾清宫,郭成迎上来,什么也没问,只是递上温热的茶,便无声退下。
朱棣换了寝衣,躺下。
殿内极静。静得能听见更漏的水滴,一滴落下,半天才落下第二滴。
帐幔垂落。
闭上眼,全是她。
——
月落之前,我问你,这一生,够不够你跟我过。
你没答。
我没再追问,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我也没有答案。
这世上,有许多事是可以量出长短的。比如从北平到南京的路,比如一场仗是打多久,比如一道圣旨能管多少年。
可你——你是量不出的。
我见过很多美人。宫里的,宫外的,有名字的,没名字的。
可你,跟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你是野生的。
你像是哪座没人去过的山上,自己长出来的花。不是养在盆里的,不是写在谱上的,是风带来的种子,雨浇出的根,日光月华喂大的枝叶。
我把你移进宫里,移进我这四方规矩的天下。
可我知道,你没变。
你心里那个地方,我进不去。
不是你锁着门不让我进,是那个地方,本来就没有门。
我有时候想,你是谁派来的呢?
老天爷若真想赏我个美人,不该赏个温顺的、听话的、知道怎么当娘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