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帝王,他能给的就是这些,权力、地位、荣宠。
无分男女,谁不想要?
可现在,这个他最深爱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她不要。
她要的,是那些他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虚无缥渺的东西。
独立?价值?自己的人生?
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能当饭吃吗?
这么多年来,他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在朝堂上步步为营,终于坐上了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以为从此可以掌控一切,包括她的命运。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掌控不了她的心。
她想要的,和他能给的,好像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柳如眉,”他的声音艰涩,“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护你周全?非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你自己?证明你离了我,也能活的很好?”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这个世道。恰恰是因为我不是你的女人,我才能做这些事情。”柳如眉说得有些沮丧,“若恢复女子身份,在这个世道,在这个宫里,我还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就是安心做我的女人,让我来护你周全。”朱棣的耐心已经快磨没了,声音冷硬。
柳如眉不想跟他吵架。
她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问:“那……回到你身边,然后呢?每日守着宫规,等着你或许会来的恩典?”
“那样的日子,对我来说,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不对,那比坐牢更可怕。坐牢只是禁锢了身体,还有刑满释放的那天……”
“我可以给你独一无二的宠爱,”朱棣急切的打断她,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点希望,“我的后宫,绝不会有人能动摇你的地位,我答应你,只要你回来,我……”
“你能答应我,后宫只有我一人吗?”
柳如眉忽然打断他。
她平静地看着他,问出了那个最根本、也最无解的问题。
朱棣的话戛然而止。
他能吗?
他不能。
爱她,是真的。
想与她厮守,是真的。
无法给她唯一的承诺,也是真的。
王爷也好、皇帝也罢,他的婚姻从来不只是婚姻,是国事,是权衡,是政治。
自私、平衡、朝局……千丝万缕,缠绕着他。
独宠一人已是惊世骇俗,空置后宫?
那是他从未想过,也几乎不可能做到的承诺。
这种撕裂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柳如眉知道答案,一直都知道。
“你看,”她看着他瞬间僵住的神情,淡淡道:“你不能。”
她直接替他宣判了,宣判他们之间无解的死局。
殿内陷入死寂。
暮色更浓了,最后一缕光线也从窗棂上褪去,房间迅速暗下来,却没有宫人敢进来点灯。
小平小北守在门外,听着殿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对话,听不真切,却也能觉出气氛不太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拥有彼此,却不必被名分束缚。”她轻声说,“我们可以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做真实的自己。不必演给天下人看。”
朱棣更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