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葬礼的告天书就已经相当于告天祭了,因为自然而然的死,是没有疑问的。
可是后来,太多鱼龙混杂的人来到当留,破坏了自然。
上天为了惩罚人们,就有了横死。
横死之人,因为无法问对,所以他的一切生前身后物,都要丢弃到集中的地方焚烧,让天,来裁夺他的病灶。在天上死而瞑目。因此告天祭就是烧这些东西的。”
元牙暗自叹服,竟有如此详细的说法。
“等到了晚上,我们还会有火灵节。”
“火灵节?”
“旧时人们依靠火驱寒保暖,食饱熟食。火是我们的福灵。没有火,就没有人。所以,在每个葬礼之前,都会举行一场火灵节来为逝者送行,也为未生者逢迎。”
“这真是万分有趣了。”元牙心里想着,口里念着。
眼中已是高火数丈。
当时见很多的居民们在一座参天大树下搭建起木架,竟有在那树上封顶的意味,没想到,竟真的在木架的最顶端,在树尖还有些枝叶长出撺出的地方,燎起了大火!
元牙不可置信。
那羊一般倔羊一般可爱的小孩拉了拉元牙的手,磕磕绊绊颇为拗口仔细地说:“抄…抄不坏的。”
元牙一愣,只见白狄笑道:“元哥,不必担心,那树,是我们的神树,烧不坏的。”
“他只会讲一两句雅言,也是我教得不好。”
元呀低头看那孩子,只觉得这矮矮身影有些眼熟。
忽然一惊,忙取出怀中的盒子递给白狄,道:“这是……阿祈诺托我交给你的。”
“阿祈诺!?”
“太好啦!他还活着。”
“怎么?”元牙露出一个很是耐人寻味神色。白狄自然知道二人插曲,识趣地一敛兴奋。
其时在阳阿,元牙是个督军的身份,部上之人对他更是热情似火。想来其中定然与游佛有些内情,而自己居然现在才慢慢品味得来,真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他再蠢也能看出秦越阿祈诺二人有过那么一段情谊,算来自己才是横插一足,加上秦越在那些习连的狐朋狗友挑唆呱噪,自然而然地心生敏感,平日见面不大搭理是常事。有几次,有好几次,他都恨得发抖。想叫天收了那个阿祈诺。这样的嫉妒自然是无人知晓的。只不过,大伙儿也明眼看得出两人暗自作斗,平日里分立几派了。想来只是好笑。
“对了元哥,我们当年能够回来,全是秦越哥哥帮的我们呢。”
“什么?”
白狄摇摇头,缓缓道:“当年,会真的陛下一夜之间将我们周边诸国、地区的质子都关起来,不知道做什么。想来一定很是危险——后来秦越哥哥将我们一一放走,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惩罚。”
元牙默不作声。他什么都不知道。秦越什么都不跟他说。可是不知道也可以问。可是秦越宁可死,也不愿意跟他说。因为他是个懦弱的人,是吗。
元牙冷笑。不错,他是个瞻前顾后的小人,懦弱的小人!
“元哥,过来吃肉吧。”
元牙推请了。站在冷风中。
他觉得,一切都不明不白。
很多想问的话,到头来一句也没问出口——才恍然一惊——可是已经过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