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叫我大娘!”
“知道了,大娘。”
“……”
祁绒气得扭头就走,走了一半又回来,指着贺言说:“你这张嘴早晚被人教训!”然后踩着愤怒的小碎步走了。
贺言目送她离开,淡定地翻开课本。
陆昱寒在旁边轻声说:“你把她气走了。”
“嗯。”贺言翻了一页书,“她明天就会回来的,大娘抗打击能力很强。”
陆昱寒看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贺言这个人吧,对外人永远是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话不多,礼数周全,谁都挑不出毛病。但一旦他把你当自己人,那张嘴就开始不饶人了。
祁绒不知道的是——“大娘”这个外号,恰恰说明贺言已经把她划进了“自己人”的圈子。
陆昱寒是知道的。
因为贺言叫他从来不叫全名,不高兴的时候叫“陆昱寒”,高兴的时候叫“陆同学”,有时候急了就叫“喂”。
但没有外号。
陆昱寒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一点点羡慕祁绒——毕竟她有外号,又有一点点庆幸——也许在贺言心里,他是不一样的,不需要用外号来定义的那种不一样。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翻开课本,继续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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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九月底的天气还有些燥热,体育老师安排了一节体能测试——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
操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贺言站在起跑线上,默默活动了一下脚踝。
“你最近跑过步吗?”陆昱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跑过。”贺言说。
“什么时候?”
“……上个月体育课。”
陆昱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预备——跑!”
哨声响了,一群人像开了闸一样冲出去。
贺言起步不算快,但节奏很稳。他跑步的姿势很好看,步子不大但频率均匀,呼吸不急不缓,看起来像是跑过很多次的样子。
陆昱寒跟在他身后两个身位的位置,没有超过他,也没有落后太多,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贺言的节奏开始乱了。
陆昱寒注意到了。
贺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步子也没有之前那么稳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越跑越吃力。
第三圈刚过半,意外发生了。
贺言的脚尖磕在跑道上,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贺言!”
陆昱寒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他几乎是瞬间冲上去的,在贺言膝盖着地的那一刹那扶住了他的胳膊。
但还是晚了一点点。
贺言的左膝狠狠磕在塑胶跑道上,粗糙的颗粒磨破了校裤,渗出了血。右脚的脚踝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扭了一下,贺言的眉头瞬间拧紧了,咬着嘴唇没出声,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