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有那种急智。
江淞:“我知道。”
白修:“……你早就准备好了?那些材料?”
江淞:“嗯。”
白修抬起头,眼眶通红:“为什么?”
江淞看着他,深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狼狈的样子。然后,他说:
“因为你说,‘怎么做’。”
你问了,我就给你答案。你决定走,我就把路铺好。
白修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恐惧的泪水。
门外隐约传来民警调解和白志强不依不饶的声音。但在这个怀抱里,白修第一次觉得,那道名为“父亲”的阴影,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光透了进来。
江淞与警察老陈、陈医师在办公室沟通。
老陈:“情况我们了解了。白志强情绪不稳定,有暴力言行,我们会口头警告,并记录在案。但人身安全保护令需要法院裁定,需要更充分的证据和正式申请。而且,就算下了令,执行起来也有难度,主要靠自觉。”
江淞:“明白。至少目前,他不能强行带走白修?”
陈医师点头:“医院有权以‘患者需要静养、避免情绪刺激’为由,拒绝某些访客。我们可以配合。”
老陈看着江淞:“小朋友,你家里是做什么的?这些流程,你很清楚啊。”
江淞平静回答:“家里有长辈是法律从业者。耳濡目染。”
老陈没再多问,只是说:“这件事,最好还是学校、社区、妇联多方介入。你一个学生,扛不住的。”
江淞:“我已经联系了班主任李老师,他正在赶来。社区和妇联,需要白修母亲同意。”
老陈点点头,起身离开前,拍了拍江淞的肩膀:“那孩子……不容易。你也是。”
江淞回到病房时,白修已经擦干眼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有种脆弱的平静。
“他们走了?”白修问。
“嗯。暂时不会再来。”
沉默。
白修忽然说:“江淞。”
“嗯。”
“保护令……真的有用吗?”
江淞诚实回答:“不能百分之百防止,但有法律效力。他再动手,就是违法,可以拘留。更重要的是,”他看着白修,“这是你划下的界线。你告诉他,也告诉你自己:从此以后,打你不是家务事,是犯罪。”
白修咀嚼着这句话。界线。犯罪。原来,那些拳头和辱骂,不是他“不乖”应得的惩罚,是犯罪。
这个认知,像一颗种子,落进他被恐惧冻硬的心土里。
“我想……”白修声音很轻,但坚定,“见我妈。单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