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发来邮件,请他下午四点前往二十九楼会议室,参加一个"项目沟通会"。发件人是陆婉清。
他准时到了。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周明远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那份协议。陆婉清坐在另一端,什么都没摆。
"请坐。"周明远说。
陆鸣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没有写内容,但封面上那四个字清晰可见——诚意金协议。
"你认识宋建国吗?"周明远问。
陆鸣沉默了两秒。"认识。"
"他告诉你什么了?"
"他告诉我,"陆鸣慢慢说,"您和陆董是三十年前的老朋友。您欠他一个人情。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他没说,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周明远说,"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三十年前,我做了一个选择,放弃了本来应该属于我的东西。陆承远接过去了。我们各自走了不同的路。"
他看着陆鸣,目光平静而深邃。
"你现在的路,也是你自己选的吗?"
陆鸣没有回答。
"我知道不是。"周明远说,"你是被安排进来的。被谁安排的,我不说,你也清楚。"
他推过那份协议。
"这份协议,是给你的。你可以拿着它走。离开鼎晟,拿一笔钱,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从头来过。"
陆鸣看着那份协议,没有动。
"或者,你可以选择留下。"
"留下?"陆鸣抬起头。
"留下,意味着你选择站在陆承远那边。你要继续演这场戏,演到底。演到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什么。"周明远的声音很轻,"这条路比离开难得多。"
"您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选择?"陆鸣问。
周明远看了他很久。
"因为我不想欠债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陆婉清先走的。她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径直进了电梯,消失在楼层按钮的后面。
周明远留了下来。
"还有事?"陆鸣问。
"有。"周明远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陆承远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如果他做过一些你无法接受的事——你会怎么做?"
陆鸣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知道,我不会逃。"
周明远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那就继续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