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惕。那种警惕不是针对陌生号码的,是针对某个特定人物的——就像一只动物,听到了久违的脚步声,分不清是猎人还是同伴。
"是我。"陆廷山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很长,长到陆廷山几乎以为信号断了。
"陆总?"那个声音变了,带上了一丝惊讶,"你怎么——"
"明天中午,"陆廷山打断了他,"我要用当年说好的那个东西。"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那个人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清晰到陆廷山觉得他就在隔壁房间:
"你想清楚了?"
陆廷山没有说话。
"一旦动了,"那人说,"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这一次的沉默不一样——前面那次是惊讶,这次是权衡。
"好。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电话挂了。
陆廷山看着手机屏幕,很久没有动。屏幕慢慢暗下去,他的脸在黑暗里只剩一个轮廓。
他收起手机,从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那个U盘。
是很旧的款式,外壳已经磨花,上面的标签纸卷了一个角。他用拇指把那个角按平,然后握在手心里——U盘的壳有点硌手,金属的,凉的。他握了很久,久到手掌开始发热,那个凉意才慢慢消失。
然后他打开书桌旁边的一个柜子。
里面有一个旧皮包,深棕色,很软,是那种用很多年才会有的软。他把U盘放进去,拉上拉链。拉链的金属头有点涩,他用了点力才拉到头。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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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几乎没有睡觉。
天快亮的时候,他合了一下眼,又睁开。窗外有鸟叫,很小声,像是试探。
他起身,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是那种穿了十几年的旧款式,袖口有些磨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差十分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