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倾哥,晚上……晚上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喊我。”临进屋前,拂颜拉着温酒倾的袖子,小声嘱咐,眼神里有些不安。
“能有啥事?”温酒倾打了个哈欠,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有贼人你酒倾哥也就咻咻两下解决了!”他捏了捏自己没什么肌肉的肱二头肌,拂颜被这一举动逗笑,可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温酒倾确实累了,沾枕头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温酒倾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叮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彼愿在对面床铺上紧闭着双眼,似乎睡得很沉。
窗外,月色被厚厚的云层挡住,只有极其暗淡的光透进来。
那叮铃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温酒倾听清了,声音来自窗外,来自屋檐下的那串铜铃。
温酒倾心里有点发毛,轻手轻脚下了床,凑到窗户边,双手撑在窗台边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夜风从窗缝中灌进来,渗透进皮肤里,带来丝丝凉意。温酒倾想缩回床上,眼角余光却突然瞥到——
那串铜铃中最小的那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一下一下地摇晃着,其他六枚皆安静地停在那里。
“叮铃铃——”
声音在浓稠的夜色里清晰起来了,像是就在耳边,亦或是在心中,虚幻地、失真地充盈整个身体。
幻觉?
这是温酒倾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下一秒,一抹黑影快如鬼魅,瞬息间就移动到左侧的拂颜他们房间。黑影抬手,手中拿着一张黑色符纸,上面是红色的字符!他渐渐将符纸凑近窗户——
“谁?!”
温酒倾脑袋一热,想都没想就抄起短刀,猛地推开窗户,大喝一声跳了出去。他落地有些不稳,踉跄了一下,手中短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流光。
黑影倏地一顿,手中符纸像融化一般扭曲消失,瞬间回头——
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漏下一缕,照亮了黑影的侧脸。
那是一张温酒倾从未见过的、苍白而狰狞的脸。双眼空洞且充满血丝,双颊凹陷,瘦削得就像一层皮肤包裹着骨头。那不像活人,身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尸臭,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黑影看了温酒倾一眼,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身形一扭,像融化在阴影里一样,眨眼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酒倾哥!”
彼愿和拂颜的房门几乎同时打开。彼愿手里扣着几张符纸,眼神锐利。拂颜则脸色发白,第一时间冲到温酒倾身边。
李子穆也揉着眼睛从房里出来,穿着单薄的里衣,一副被吵醒的茫然模样:“温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你喊……”
温酒倾握着刀,心脏怦怦直跳,他指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有个人,刚才在那里,手中拿着黑纸红字的符纸,想……贴在你们窗户上!”
彼愿快步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地面,又抬头看向屋檐的铜铃,眉头紧锁。
拂颜则紧紧抓着温酒倾的手臂,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怕还是冷。
“这是……?”彼愿从地上拾起一撮狐毛,颜色鲜红,没有沾染上尘土,像是刚刚才出现在这里的。
“林渡……”温酒倾捏紧双拳,心中已有了答案。
李子穆吓了一跳:“是、那个凶残的狐妖?!”他惊魂未定地看向温酒倾,带着后怕与感激:“多谢温公子又救了我一命……”
“他是冲我们来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阻止我们继续调查?”温酒倾思索着,难道林渡又只是为了玩玩?
温酒倾看向面色凝重的彼愿,又看了看害怕的拂颜,还有一脸劫后余生的李子穆,深吸一口气:“今晚都小心点吧,别睡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