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形极其高大,比霍危楼还要壮硕几分,一身厚重的蛮族皮甲也掩盖不住那身贲张的肌肉。他手里的弯刀还在往下滴血,刀身上挂着几缕碎肉。被他拖在马后的,正是之前温软派去上游探查的两名神机营斥候,此刻早已没了声息,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
是阿骨打。
蛮族大单于的亲弟弟,有“血屠夫”之称的,阿骨打。
温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这一个名字。
完了。
他抱着藤蔓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节节发白。他算到了一切,算到了巡逻的路线、算到了换防的时间,甚至算到了暗哨的松懈。
可他没算到会在这里,撞上蛮族这支部队的最高统帅。
“啧,真是个瘦弱的小东西。”阿骨打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温软,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玩味,“霍危楼就是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才得罪了你们的皇帝,被逼到这北境送死?”
他的汉话虽然生硬,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往温软的心上扎。
“难怪……难怪我的人说,总有一只小老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钻来钻去。”阿骨打像是想通了什么,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原来不是霍危楼的人,而是他的小情儿,亲自来救他了。真是感人啊。”
温软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不能慌。
他要是慌了,就真的没救了。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周围。阿骨打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亲卫,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手里握着上了弦的弓箭。箭头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都淬了剧毒。
藏在暗处的李四,因为忌惮阿骨打,根本不敢出手。
而守在峭壁上风口的周猛也发现了这边的变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实力悬殊的碾压。
“把东西交出来。”阿骨打朝着温软伸出手,那只手上戴着镶嵌着狼牙的皮手套,“然后,跟我走。或许,我还能让你在死前,再见霍危楼一面。”
温软抱着那截龙血藤,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这是霍危楼的救命药。
他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交出去。
“不给?”阿骨打也不生气,他像是很有耐心,慢悠悠地收回手,从马鞍旁摘下了自己的长弓,“也行。我听说你们南朝的男人,都讲究个骨气。我就喜欢打断你们的骨头,看看你们的骨气,到底有多硬。”
他拉开了弓。
那是一把用黑蛟筋制成的强弓,弓身几乎被拉成了一个满月。
一支狼牙箭,对准了温软的眉心。
“我数三声。”阿骨打的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笑意,“三、二……”
就在他即将喊出“一”的瞬间,异变突生!
“操你娘的蛮子!跟爷爷我拼了!”
一声暴喝,从峭壁上方传来。
是周猛!
这个铁塔似的汉子,竟是直接从那十几米高的峭壁上抓着绳索,像个疯子一样荡了下来!他手里举着一面缴获来的蛮族盾牌,人在半空就朝着阿骨打直直地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