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自她进入会场,所有人都像被抽去了灵魂般僵立不动,只有札克仍在痛苦地挣扎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是你在操控首相。”
先知反驳道:“我们更愿意称之为引导,首相的心灵深处本就埋藏着野心的种子,我们只是替他拨开了遮蔽的幕布,让它自然生长。”
她缓缓朝艾瑟走来,黑袍在地上滑动,“陛下,您就像黑夜中的灯塔,无论您藏身银河何处,我们都能找到您。”
艾瑟纹丝不动,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你们还是想利用我当扩音器,去召唤那些东西。”
“不是东西。”先知停下脚步,双眼骤然变亮,闪烁着狂信徒特有的光,“主,是我们的创造者,唯有创造者回归,才能重新校正一切。”
“即使代价是人类文明可能会因此毁灭?”
“创造者不会毁灭我们,他们会改造我们,就像园丁修剪花园,剪掉枯枝败叶,让剩下的更加完美。”
她忽然笑了,眼神直直落在艾瑟身上:“陛下,您不也是创造者吗?”
不等艾瑟回答,她继续说:“您会亲手毁掉自己创造的生命吗?”
话音未落,札克的身体猛然一震,像提线木偶般僵直,他的手在颤抖,却还是从腰间抽出那把制式能量枪,手臂缓缓抬起,把枪口对准了先知。
“陛下,您会杀掉我吗?”先知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穹顶外,天幕变为暗红色,远方的风暴正在酝酿,层层黑云翻滚着咆哮而来,闪电不时撕裂天际。
先知抬头凝视末日般的景象,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
“看看这混乱的银河,看看疯狂的人类!”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文明正在崩塌,秩序正在瓦解!正是主降临的最佳时机!”
红光透过穹顶倾泻而下,先知看起来就像壁画里的天使,美丽、虔诚但同样致命。
闪电骤然照亮了艾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他心头闪过一个瞬息即逝的答案,却依旧模糊不清。
“您会亲手毁掉自己创造的生命吗?”
会吗?
……
孔苏蓦地看向他,那一瞬的目光锋锐而冷冽,如刀刃划开迷雾。在那个眼神中,心底的碎片被强行拼合起来,寒意骤然涌上,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
艾瑟忽然明白,方才自己竟然被那对夫妇温和的神情所欺骗,几乎忘了他们同样是高高在上的创造者。
既无羁绊,就没有必要手下留情,所谓的保护,并非出于父爱或母爱,只是因为实验获得了成功,并且他们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但是如果实验失败了呢?人类不就是“主”失败实验品吗?
孔苏的父母是帝国最顶尖的神经学家,自他们消失后,这一领域的研究几乎彻底停了,连拜伦也只是个半成品。既然当年他们能让孔苏完全免疫精神力,就必然掌握着某种核心技术,不可能轻易被吞并整合。
他们是故意以身入局的。
孔苏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故意在先知面前流露出受到打击的假象。
艾瑟朝先知走近:“你想要我做什么?”
“跟我们去哨站,”先知回答,“然后,召唤主降临。”
“航程多久?”艾瑟皱眉,“我不喜欢坐飞船。”
“只需要五个小时。”
“太长了。”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如果你们需要我配合,就让孔苏来驾驶飞船。”
“这不是谈判。”
“是吗?”
当你拥有对方最需要的东西时,即使处于劣势,也能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主动权。艾瑟开始将精神力缓缓凝聚起来,但这一次,他将攻击的矛头指向了自己,一旦释放这股力量,不仅他的精神会瞬间崩塌,连□□也将随之毁灭。
先知察觉到了这股能量波动,瞳孔微微一震。
会场外停着一艘等候多时的飞船。
这艘飞船通体呈深紫色,看起来非常老旧,和远星号看起来像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唯一的区别是没有搭载弧矢这样的高级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