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半信半疑地来到卫生间。
他仍然不放心,小心翼翼地走进浴缸,然后试探着坐下,温暖的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住,他微微闭上眼睛,感受到水流轻柔地按摩着每一寸肌肤。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浴缸却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什么程序悄然启动了。
紧接着,从浴缸侧面一个原本凹陷进去、几乎不可见的缝隙中,悄然伸出了一条由流体材质构成的手臂。
它没有明确的关节和结构,而是像水银一般柔顺地滑动着,形态不断变化。
艾瑟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站起,身体紧绷着。
他非常确认,这是一种惩罚。
曾经无数次,在他违背首相的指示后,皇帝也会对他说:“你需要冷静一下。”
然后他就会带到一个漆黑的房间里,五官会消失一段时间,从那个房间出来后的一段时间,他总是特别听话。
听到里面动静的瞬间,孔苏立刻推门而入。
浴室内蒸汽氤氲,热气模糊了视线,但他第一眼就看到艾瑟站在水缸旁,湿透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尾还在不断滴水。
这副身体美得毫不谦卑,长发遮盖住两肩,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没有丝毫赘余,白皙的皮肤上,蓝色的静脉清晰可见,迸发着生命力。
像是一块无暇的美玉,每一个部分都精挑细琢。孔苏几乎要怀疑自己以往的判断,因为只有生命基地才能创造这么完美的“人”。
他眼神微沉,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空气有些燥热。
艾瑟发号施令一般说:“让它停下来。”
在那一瞬间,孔苏觉得那个眼神非常熟悉,但是他确信自己记不起来这种感觉的源头。
孔苏关掉了浴缸的自动功能,并不在意那个冷冰冰的眼神,而是毫不畏惧地抬手轻轻托住艾瑟微垂的头,指尖滑过湿漉漉的发丝。
他俯身靠近,“不喜欢吗?”
被这样一摸,艾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那些积攒了很久的情绪也瞬间崩塌了。眼眶一红,眼泪竟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沿着脸颊一滴滴落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努力抿紧唇瓣,低声说:“不要这个。”
大概是觉得有些冷,艾瑟又坐了回去,除了头全部没入水中。
那种感觉在孔苏进来之后又死灰复燃一般回来了,让他想要躲起来。
“我病得很重,可能要死了。”在雾气之间,艾瑟说,“你不用带我去厄洛斯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被葬在卡奥斯的那片花园里。”
孔苏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手还搭在他湿漉漉的发尾上,“不要哪个?说清楚点。”指腹轻柔地擦过他眼角的泪痕,顺着脸颊的弧线拂落多余的水珠。
他微微用力,抬起艾瑟的下巴,“殿下,讨厌吗?”
艾瑟茫然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精神深处正被什么东西卷走,一场看不见的漩涡把他整个人都拖了进去。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却没有躲开。
“别怕。”
那团小小的火焰越烧越旺,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淌了下来,艾瑟突然有些呼吸不过来,大口喘着气。
他深深地看着孔苏,然后在四目相对中,陌生的感觉沿着脊椎向上攀升。
那一眼太直白,太炽热,就在那一瞬间,孔苏意识到自己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雏鸟睁开眼的法。那是一种本能,是精神世界在混乱中试图攀附的锚点。
第二个错误,是他严重低估了高阶精神力的冲击力。那种强大而无处不在的精神波动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再坚硬的岩石,也在这股波动中开裂。
费洛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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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颗被冰雪覆盖的白色星球消失在显像屏的时候,孔苏收到了一则来自“鹤”的讯息,信息的内容非常简短,只只有几个字。
“她在哪?”
人是很难逃脱出生长环境的,即使移居上方,为自己镀上了一层光鲜亮丽的表皮,白趋还是忘不掉他的母亲。
这种执念或许跟温情毫无关系,仅仅是对童年缺憾的执着,他在期待着母亲回应他、满足他,然后再发泄他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