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是宿以山,后面的人是师尊。
游朝玉毫无知觉,继续拿起?笔随口道?:“师尊你再等?一会儿,我处理完这些事务马上就好——”
话音猛地?被截断,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满殿陷入静寂。手上的笔没拿稳,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游朝玉觉得自?己可能是得了失心疯。
如果不是他疯了,为何梦中?日?思夜想的人此?刻会站在他眼前?
定是最近太过劳累,一直在处理郑尚的事情,才会是非不分?颠倒昼夜,将梦中?的场景幻想到了现实当中?。
游朝玉这般说服着?自?己,手却忍不住开始发抖。
他甚至不敢抬头再看面前之人,害怕这美?梦太过于短暂,看一眼,就少一眼。
于是游朝玉只能俯下身子,装作去捡笔的样?子。
笔在手心划过一道?浓墨重彩的墨色,游朝玉呆呆地?注视着?手心,不动了。
过了许久,像是耗费极大的勇气才下定了决心,游朝玉撑起?身子,抬眼看向宿以山身后之人。
宿以山深呼吸一口气,对着?游朝玉的一系列反应强行视而不见,扭头不再看向游朝玉。
毕竟从进来殿内之后,游朝玉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施舍给他。
……
游朝玉保持那个一手撑着?桌几的姿势,一动不动。
面前之人的眉眼轮廓,他已经在梦中?描摹了无数次。
他决计不可能认错。
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游朝玉甚至没绕过桌几,直接大跨步走到幻妖身边。
脚步惶急,像是刚找到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
等?站定至幻妖面前,游朝玉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嘴唇颤抖,几欲开口却只发出气声,眼眶都开始微微发红。
十八年的思念,要如何开口才能表达出来?
游朝玉胸口不住的起?伏,心绪从来不像此?刻一般波动过。
他狠狠闭了闭双眼,扭头看向宿以山:“你怎么把他带回来的?”
主语是宿以山,问?的却还是幻妖。
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才需要询问?宿以山来掩盖自?己的心绪。
宿以山垂眸,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落在沾满泥巴的鞋底,缓缓向上,是风吹雨打过后略显狼狈的衣物,隐约能看到白?皙脖颈处细小的伤口。
没有问?他为什么擅自?出去,没有问?他去了哪里,更没有问?他为什么如此?狼狈。
只是问?他,你是怎么把他带回来的?
宿以山深吸一口气,毫无波澜地?回答道?:“他说你于他有恩,让我带他来门派报恩。”
其实游朝玉根本不在乎宿以山说的是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个短暂的瞬间喘息片刻,好清醒地?应对面前的情况。
心绪终于缓缓归为平静,理智重新回炉,游朝玉终于有勇气直面面前这个让他朝思梦想,刻骨铭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