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小米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我就替你坐。”
六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却砸得陆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衣,因为要干活,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手臂上还有旧伤疤,是那个陆离打的。
她的脸很白,白得有些病态。
嘴唇微微干裂,是前两天感冒还没好利索。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是昨晚没睡好。
可她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直直的,像一棵经历过无数次暴风雨的野花。
虽然平凡,却是那么的漂亮、干净。
陆离的手慢慢松开了。
“宋小米,我对不起你!”
“以前是,现在是,但我将来一定不会再欺负你。”
“好!”
宋小米只是轻轻回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陆离蹲在灶房里,抱着陆玉儿,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爸爸,妈妈会不会被打?”
陆玉儿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陆离摸了摸她的头:“不会的。妈妈很厉害。”
他这话是说给女儿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他自己根本不信。
苏婉今天能来,肯定是针对自己的。
现在躲在这里,却让一个女人去顶缸,只会让她更愤怒。
可如果自己出去,肯定只有坐牢的份。
而这一切的根源,说来说去,就是自己骗了苏婉。
陆离想着宋小米离开时的平静和坚毅,感觉自己才是一个女人。
他蹲下身子,看着陆玉儿:“玉儿,你想不想妈妈没事?”
陆玉儿点点头:“爸爸,我想!”
“好,那你听爸爸说,爸爸之前犯了一个错,但现在只有你和妈妈能解决…”
院子里,苏婉正站在那棵枇杷树下,手里拿着封条,身后站着方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外面套一件灰色毛坎肩,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整个人干净利落,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原本以为陆离会出来的。
那个男人虽然是个骗子,但骨子里有一股混不吝的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