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你们这是?
阿母,我们这趟来是为二舅的事。大女儿嘴里搭着话,脸却转向侄女:
祖英帮帮忙,去搬个椅子让奶奶歇歇。
祖英搬来椅子,叫了声奶奶坐,扭身与弟弟妹妹玩耍去了。
二舅,你也去帮忙,照看这几个小屁孩二姐说。
林斌应一声好的,抬腿往外走。
黄名香目扫众人,疑惑的目光落在林华身上。心直口快的大媳妇邢月转随即说:
阿母,姑姑她们在为二叔介绍对象咧!
是么?黄名香觉得意外:
哪里的?
那姑娘是外镇的,在外镇农贸市场卖菜。介绍人是镇小学一老师,她堂姐。堂姐与林家二女儿春芳是老熟人,某天凑一块吃饭,林春芳说要是你家有没还没嫁人的,要有的话搭搭线,说不定就成,变得亲上加亲了。林春芳说完哈哈哈——这本是玩笑话,老熟人却上心说真有一个,要不试试水路?林春芳一愣,真的假的?你跟我认识这么久我哪里说过诳话?老熟人胸脯拍得嘭嘭响,这事就这样说定了。
这些话是二女儿林春芳说的。二女儿一说完这些话,坐她姐旁边的姐夫黄义重重咳一下,意思是该轮到他表态。看到众人目光齐刷刷瞧向他,他稳着嗓子说:
这个事,既然二姨说得有鼻子有眼,那还是捉紧的好,是不是,嫂子?他看向邢月转,口气是征询,实则是尊重她的意思。
嫂子邢月转赶紧说是的是的,随后头转向婆婆黄名香:
阿母的意思?
问我干嘛,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她是真的高兴,因为舒展的她眼尾纹,像一道撒开的大鱼网。
这事阿斌晓得没?黄名香问得很小心。
不用问了林春芳说,我早跟他说过,他同意可以接触一下。接下来咱们该讨论的是,下一步该怎么走!
立冬翌日,堂姐授意下的卖菜姑娘老早远坐柳州车(2)前来,在镇上市场边名为“缘来”的小食店里与林斌会面。既然人已对接好,那就再没堂姐什么事,于是她回去了。
初见的俩人忸捏了一阵才搭上话。主动开口的是女的,她自我介绍说她名叫阿花,花花草草的花,六个女崽中排行老二。她说她打小就很奇怪父母为何给她取这个名字,因为家里根本没花没草,只有几间瓦房、一头老牛与一辆破牛车。完了她问林斌:
听说你是个老师?
是。
林斌窘迫着笑了笑。
听说你家里有三个老师?
是。
林斌又窘迫着笑了笑。
听说,你爸已不在了,当年他也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