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不过是她钓大鱼的饵。
帐内沉寂了好一会儿。
胡定安的膝盖在硬邦邦的地面上越跪越疼。
他看了看墨青梧的眼睛。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手按在刀柄上的乾一。
最后,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草民知道的,都说。”
他低下头,声音哑了。
“但草民有一个请求。”
“说。”
“草民不想死。”
他的声音里头,聪明人的矜持终于碎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怕死的普通人。
墨青梧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站起来,走到胡定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能不能不死,取决于你说的东西值不值这条命。”
胡定安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开了口。
“周大人在南阳城外二十里的金牛岭上,有一座别庄。”
“别庄地窖里存着十五年来所有的私账。”
“赈灾粮的去向,盐铁的抽成,各县孝敬的银子,每一笔都有记录。”
墨青梧的手指在袖口里捏了一下。
这就是她要的东西。
白纸黑字,赖不掉的铁证。
她没让脸上露出任何波动,只是点了点头。
“别庄守卫几何?”
“平日十余人,都是周大人的家仆。”
“账册锁在何处?”
“这个就不是草民能知道的了。”
墨青梧转头看了乾一一眼。
乾一会意,微微颔首。
知道了地方。
还怕找不出来吗?
“还有呢?”墨青梧又问。
胡定安又交代了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