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树遮荫,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她把名录折好,重新放回怀里。
次日正午,船队抵达临安城。
墨青梧站在船头,打量着这座城。
城墙是旧的,年久失修,好几处城垛都缺了口。
护城河几乎见了底,河**露出大片灰白色的淤泥。
岸上搭着几个草棚子,棚子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灾民。
墨青梧走下船板,脚踩在干裂的泥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土和汗臭混杂的气味。
蒙战跳下马,大步走到她前面,替她挡开了围上来的灾民。
“都让开!让开!”
灾民们被铠甲和刀鞘碰得东倒西歪,但没有散去。
他们瞪着浑浊的眼睛,盯着船上卸下来的那些箱子。
一个老妇人挤到前面,跪在地上,拽住了墨青梧的裙角。
“大人,求求你,给口吃的吧……”
她身后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肋骨根根分明,肚子却鼓得老高。
那是饿出来的浮肿。
墨青梧鼻头一酸,蹲下身将老妇人的手从裙角上轻轻掰开。
“粮食会有的。”
她站起来,转头对蒙战道:“船上的军粮,匀出五百斤,先发下去。”
蒙战张了张嘴。
五百斤军粮发了,路上的口粮就紧了。
但他对上墨青梧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
灾民们接到粮食的时候,有人当场就抓起生米往嘴里塞。
墨青梧没有继续看,转身走向渡口后面的官道。
官道上空****的。
没有接驾的仪仗,没有地方官的身影。
乾一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娘娘,要不要属下派人去催一催?”
墨青梧看着空无一人的官道,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黑铁令牌,在手里翻了一面。
“见此牌如朕亲临。”
她把令牌收回去。
“不用催。”
“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