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梧把纸折好,收进袖中。
“私兵三百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乾一没有接话,等着她的指示。
“到了龙门峡之后,你替我办一件事。”
“娘娘请讲。”
“去查一查,南境今年的赈灾粮,到底发到了灾民手里多少。”
乾一自然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
赈灾粮若是足额发放,灾民不至于瘦成那副样子。
他点头道:“属下明白。”
墨青梧转身回了船舱。
灵珠已经替她铺好了床铺,正坐在一旁打瞌睡。
她推了推灵珠。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灵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歪在榻上就睡着了。
墨青梧坐了一会儿,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纸。
“一切安好,勿念。”
“南境旱情比预想更重,但我有把握处理好。记得按时吃饭!”
她看着纸上的字,犹豫了一瞬,在末尾又添了一句。
“想你了。”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息,耳根有些发烫。
她把信折好,放在枕边,明早让乾一的人送出去。
然后,她从怀里取出那份南境官员名录,一字字地看了起来。
周敬堂,五十七岁,永宁人氏。
先帝朝天佑六年进士,历任县令、知府、按察使,十五年前调任南境刺史。
在南境经营了整整十五年。
这个人的履历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污点。
墨青梧的手指在这一行字上停了停。
十五年的封疆大吏,履历上连一个弹劾都没有。
要么是真清廉,要么是手段太高明。
她继续往下看。
临川郡守崔怀远,清河崔氏旁支,与崔太后的关系——
名录上只写了四个字:远房族侄。
看到这里,墨青梧笑了,笑得很冷。
远房族侄。
简直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