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众人吃的十分开心,除了兰若水之外,另外几个人的吃相堪称斯文优雅,似乎根本看不到他们在嚼东西,那一块块肉便已经消失了。这令所有想要跟着几位学习一下气质的人,越发的觉得,这几位简直就非凡人,那般气质,风华,又怎是平常人能够学习的到的呢?
吃饱喝足之后,草原儿女们便要开始展开他们最热爱的两项比赛,也就是赛马和射箭。首先进行的一项是赛马比赛。
许多年轻俊朗的草原之子,纷纷翻身上马,对着心爱的姑娘们浅浅微笑,然后牟足了劲,想要得个第一。
“几位,我们草原上的姑娘们,都想看看你们的潇洒身姿,不知几位是否愿意也去参加这场赛马呢?”老族长拱手,恭恭敬敬的说道。
他身后不远处,是众多莺莺燕燕,她们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穿着她们拥有的最漂亮的长裙,带着她们认为最宝贵的头饰,画着比天空还要艳丽夺目的妆容,对着琳如之身边这三个英俊的男子,盈盈一笑,像是要将那一泊秋水,如数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众人一愣,随即便笑开了。兰清和淡淡道:“老族长,清和不擅马术,且已有几分醉意,不适合参加,不过我身边这两位,气度不凡,英俊潇洒,一看便是善于马术之人,而且,他们两个好动,不如就让他们两个去吧。”
兰清和的拒绝,立时让许多花姑娘们,露出一脸遗憾和不甘的表情,那失落像是跌落在地面上的珍珠,连着那一身耀眼的配饰,也似乎变得昏暗许多。
但是仍然有许多姑娘,哗啦一声便将那些中意兰清和的女子挤到了后排,期待的看着不动声色的弄月,和此时饮酒正酣的独孤天。
老族长笑嘻嘻的说:“那二位……”
独孤天右肘抵在弯曲的膝盖上,手中捏着瓷杯,眉眼飞扬之中,流不尽一身气质高华,英气逼人的脸色,在这萌动的篝火,和天上那轮柔和月光的照射下,越发显得宛若仙人。
他抬眸,眼眸中是因为这夜的自由而沾染的笑意,那笑意中,火光与漫天星辉连成一片,璀璨夺目,立刻引得众女子的尖叫和抽气声。
然而,他同样淡淡的说:“在下前几日在西山之上吹了冷风,身体抱恙,恐怕也要令族长和众姑娘们失望了。”说罢,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琳如之望着独孤天,越发觉得,这人的性格和六年前的确已经大不相同了,面对所有事情,似乎都要冷静许多,不会因为一点不顺心,便和以前一般,摔桌子砸板凳的,而是能够十分沉着的应对,只是最后那句“姑娘们”,是不是说的太温柔了些?
想及此,她十分不痛快的嚼着一块肉。
而那些崇拜独孤天的姑娘们,一下子像是被从天下摔下了地狱,看着他那一脸的笑意,和犹犹豫豫的模样,她们还满心期待的以为,独孤天会同意参加赛马的,谁知,他竟然轻飘飘的一句“身体抱恙”,便将她们的一颗玻璃心“啪”摔了个粉碎。
这一次,只剩下最后一个弄月了。
独孤天与兰清和一般,在将自己解脱出来之后,便继续缓缓说道:“我这位兄弟,倒是十分精通骑术,而且身体大好,也不像清和兄那么不胜酒力,不如就让他代我们出场吧。”
此话一出,那些爱慕弄月的姑娘们纷纷向他投来渴望的目光,只是弄月脸色阴沉,一双幽深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笑意,冷冰冰的面容,在篝火照耀中,越发显得格格不入,让人不由的有些害怕。
姑娘们见他没有反应,便都将目光投向了她们伟大慈爱的老族长,希望能够永远留下这几位的老族长此时也不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尴尬的问道:“那么这位小哥,可否愿意接受我们部族的邀请?”
他这话说得战战兢兢,目光也片刻不敢在弄月那冷若冰霜的脸上停留片刻。琳如之不由的瞪了独孤天一眼,这家伙一出口,将弄月所有能说出来的借口,都给说全了,害的他这时候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真心可怜。
弄月也是个决绝的主,他将等消息的一干人等统统晾晒在一边,好像他面前那一双双乞求的眼神,只是一个个晒在太阳底下的臭咸鱼,对他这个挑食的贵族公子来说,简直没有一分的吸引力。
老族长的屁股有点坐不住了,他挪了挪屁股,尴尬的继续露出他那单纯的笑脸。
姑娘们也越等越失望,越等越伤心,兰清和和独孤天,好歹也给姑娘们留足了面子,这个弄月,却是好似自己一个人独坐在草原之上一般,将一竿子的人都视若空气,只顾着大口喝酒,完了继续大口喝酒。
空气渐渐的冷却了下来,那在马上等着比赛的小伙子们,耍帅的劲头早已经过了,此时他们立在马背上,只觉得那从苍茫的草原尽头吹来的冷风,一寸比一寸紧,很快就要把他们吹成了葡萄干。
可是那篝火后面的俊朗男子,却浑然不在意的在那里一杯一杯喝着烈酒,那酒喝下去,倒是能让五脏六腑暖和许多,何况,是坐在那一堆篝火之前呢?
不知道喝了多久,弄月突然将杯盏放下,然后抬眸,深邃的眼眸中波澜不惊,但是那一瞬间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希望,半响,他施施然起身,那样子,好似终于开窍的姑娘,准备进宫当妃子去了,只是他一开口,众人皆倒地。
“在下喝的有点多,想去方便,诸位继续。”说罢,弄月也不看众人那郁结的脸色,径自离开,“出恭”去了。
琳如之终于忍不住,喷笑起来,然后望着已经欲哭无泪的老族长,笑着说:“老族长,抱歉,我这小弟啊,性格腼腆的紧,你若不嫌弃,大可以等他回来再赛马,也不用多久,估摸着一两个时辰,他也就回来了。不过啊,我看那些人在马背上也吹了不少冷风了,影响了所有人的兴致,在下着实不好意思,您看……”
她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斯文又败类,让那老族长越发的郁结,随后,他苦笑起来,说:“罢了,神女身边的人,本就不是普通人,不愿意参加我们这些节目,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说罢,便对赛马那边招招手,说:“开始吧。”
此时,因为吃的太多而四脚朝天躺在那里的兰若水却突然蹦起来,笑眯眯的说:“有赛马?哪里哪里?”说罢,他看到前方那众人准备就绪的地方,嘿然一笑,临空一跃,直接从那高高的篝火之上踏出,然后便如飞鱼入水一般,迅速的跨上一个马背,笑嘻嘻的说:“开始吧。”
马上的少年,小小年纪,却气度不凡,一双大大的眼睛如独孤天一般神采奕奕,又具有琳如之那般的水波光转,让人不禁不敢因为他的年龄而小看了他。
风吹草动,火光跳跃。
意气奋发的兰若水,坐在高高的马上,睥睨众人。
单是这气度,似乎已经决定了这场赛马的输赢。
那裁判微微一愣,兰若水有些不满的催促道:“快啊,怎么还不开始?”
那裁判这才回过神来,手中的白色旗子一挥,数匹骏马便在草原之上飞奔而去。
马上的那些年轻人,各个牟足了劲争夺第一,只是,兰若水驾着那马,速度惊人的远远领头于众人,他在马上畅快的笑着,没有挥马鞭,那马儿却似是被兰若水感染一般,奔腾的向前行进,踩着一地青草,踏起细微的尘埃,带着小小少年,驰骋在这辽阔的草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