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抬起胳膊,一双手缓缓抚上门框。
琳如之无奈的长呼一口气,有些自嘲的说:“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弄月垂眸,望着脚下的一寸地黯然出神。
琳如之不忍心再看他这样的表情,于是背过身去,蒙头大睡,再也不愿多看一眼。
那些话,说着的时候,她便觉得舌头火辣辣的,然而,她知道,自己的话,弄月才肯去听。她不希望弄月为了自己,空虚了后宫,因为,他总要有子嗣,总要继承大统,他总该有自己的生活,总该有个女子,能够填补他内心的寂寞。。。。。。
似乎是过了许久,久到琳如之已经有些睡着了的时候,弄月的声音有些虚幻缥缈的飘**入她的耳中,“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掩藏了少年太多的无奈。
弄月转身,打开门,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又合上,弄月终于离开了房间。
而昏昏欲睡的琳如之,在听到弄月的那个字后,竟然清醒的再也睡不着。她睁开眼睛,眼眸中氤氲一片,就算狠心。。。。。。也好过让他一生寂寞。
她这样想着,枕头上却化开一抹泪花。。。。。。
月上中天,中庭地白。
弄月站在清冷悠长的回廊之中,单手抚着身侧一根柱子,良久,身后长明殿内,小太监见有异常,忙上前一步,代看到那沾染在低矮树枝黄叶上的鲜血时,他低低的“啊”了一声,忙掏出手帕,战战兢兢的递给弄月,担忧的说:“皇上,您龙体欠安,要不要宣太医?”
弄月摆摆手,然后将那手帕递回小太监手中,转身,迈步走进长明殿,淡淡道:“罢了,朕只是一时心绪不宁而已。你去给朕斟碗茶来。”
那小太监忙应了,弄月又叫住他,叮嘱道:“差人将这血迹擦掉,不要让神女知道,知道了么?”
那小太监有些不明白的望着弄月,弄月眼眸中闪过一抹愤怒,小太监这才急急跪下来,唯唯诺诺的说道:“是,皇上。”说罢忙跑去冲茶去了。
是夜,弄月披奏了一天的奏折,而石阶上留下的淡淡血迹,已经被仔细清洗了干净。
天将亮时,琳如之果然来了。只是,她十分不满的望着气色有些不好的弄月,沉声道:“你这奏折,不紧急的,天亮了再批又能如何?看看你这脸色,忒不好看了!”
弄月望着琳如之“姐姐”一般关切的模样,心中苦涩,表面上却笑得坦然,淡淡道:“你也不必担心,我们习武之人,又能怎样呢?”
琳如之听到这话不由有些生气,二话不说便要去拉弄月的胳膊,弄月急忙躲闪,琳如之蹙眉,有些不乐意的说:“手腕拿来,我替你把把脉。”
弄月蹙眉,也十分倔脾气的说:“我都说了没事了,何必把脉这么劳心伤神的。”
琳如之揉着额角,说道:“你别忽悠我,你这脸色,怎么看也不像是疲惫所至,给我把把脉,就一会儿时间,能耽误什么?”琳如之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弄月却一直坚持不让她把脉,这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在长明殿内比划了起来。
几个太监宫女面面相觑,特别是知道昨儿晚上弄月吐血的那个小太监,一脸担忧的望着他们的国君,见两人不像是打闹,倒像是真正的交手,不由慌忙匍匐在地,支支吾吾的说:“神女,求您别再为难皇上了,其实昨晚上。。。。。。”
“住口!”弄月突然怒吼道。
小太监一个瑟缩,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琳如之眼眸中冷芒一闪,也不愿再与弄月多比划,当下便是凌空一指,结果弄月被将将定在了那里。
众人惊愕的望着琳如之,他们往日从没有看到过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子出手,她今日这简单几招已经让大家开了眼,谁知这隔空点穴,她竟然也用的如此娴熟。
弄月眼底闪过一抹恼怒,那小太监将身子匍匐的更低,慌张的说:“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弄月缓缓闭上眼睛,无奈叹息道:“罢了。”
琳如之上前,一边伸手按住他的脉搏,一边冷冷的说:“不罢了还能如何?你手下有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也是难得。”说罢,她眉头深蹙,目光中闪过一抹愠怒,抬眸,她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说道:“为什么还要强撑着身子?”
弄月垂眸不语,那句“不用你管”哽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舍不得说出来。
琳如之望着弄月难看的脸色,想起昨夜自己说的那些话,是因为那些话才让他生气的?自己怎么会没有注意到,现在弄月的武功正在最后一层的突破环节,本来就容易走火入魔,昨夜自己又说了那些话,搞得他心绪不宁。琳如之目光定定的望着弄月,语气却软了几分,问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我说的那些话,惹你生气了?”
弄月冷冷的说道:“没有。”依然是惯有的语气,今早听着,却让人觉得有几分心疼。
琳如之转身,望着那小太监问道:“昨晚皇上吐血了?”
那小太监偷偷看了脸色沉黑的弄月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说:“是。。。。。。。”
琳如之长舒一口气,说道:“幸亏你吐出了那口血,不然现在你就是神经错乱的状态了。”说至此,声音有些颤抖。琳如之转过脸来,目光有些忧伤的望着弄月,说道:“若你不愿意听,若你生气,不让我说便是了,或者对我发脾气,骂我也好,何必无论什么事情都自己忍着呢?”
说罢,她突然抓住弄月的手腕,弄月抬眸,有些惊愕的问:“你要做什么?”与此同时,所到之处,所有翻腾的血似乎都被平息了一般。
琳如之收回手,然后解开他的穴,弄月有些愤怒的搬过她的肩,吼道:“你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