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于是抱着酒,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欧阳宇望着琳如之豪迈的喝酒,不由笑起来说道:“王妃,你还和以前一样,总有中原女子少有的霸气。”
琳如之浅浅一笑,不由回忆起前世,若不是遇到兰清和,也许她一辈子都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还可以那样恬静温柔的活着。她终归是向往着打打杀杀的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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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话没有多说,第二日,兰清和和弄月便踏着还未及时退出天空的月色,骑着快马一路离开了烈焰国,兰若水一走,琳如之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想念独孤天这家伙了。夫君和儿子都不在身边,而身边所有人都被她控制了,这种感觉,没有一分得意,有的只是落寞。
站在长廊之上,倚柱凝思,冷冷的风干干的吹在脸上,涩,涩的疼。琳如之抬眸,望着天空的太阳,思考着现在兰清和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草原了呢?
风月国和大和国同时发生战争,太渊国也正是不平静之时,她不相信向来多疑的轩辕国国君独孤霖能没有丝毫反应。就算他没有丝毫反应,自己也有办法,让他不再按兵不动。
身后,一袭深蓝色水袖长袍的烨华无声无息站在那里。
琳如之转身,望着烨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说道:“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不过仍然不能掉以轻心,好好休息要紧。”
烨华蹙眉,好奇的望着这个总是微笑,却又总是愁眉不展的女子,至少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琳如之就一直很少眉头舒展开来笑。没来之前,他一直在脑海中勾勒琳如之的样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样子。
烨华缓缓走上前,靠着柱子,坐下来,目光望着广阔的蓝天,淡淡道:“我被你们救出来的那一刻,并没有感到解脱,而是觉得,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牢狱里被带到另一个牢狱里而已,就算看到长安好好的,看到他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轻松笑意,我还是无法相信你,因为在我眼中,长安太单纯,而你们,太聪明。”
琳如之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轻轻跃上栏杆,好奇的问:“你说的长安,是烨华?”
烨华摇摇头说:“我是烨华,他该有自己的名字,我希望他永远不要为了别人而活,希望他能为了自己复仇,而不是为了保护我和父皇母后。”
琳如之有些欣慰的说:“你是个很好的哥哥。”
烨华摇摇头,苦笑着说:“如果我真是个好哥哥,就不会对烨轩的异常毫无所觉,就不会对长安的存在毫无所察了。。。。。。他受了太多的苦,甚是到了现在,他还要代我冒险。”
说到这里,他微微垂眸,眼底满是内疚,琳如之望着他,突然问道:“烨华,你想回到你的国土么?”
烨华抬眸,有些意外的望着琳如之,像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琳如之被他的反应逗笑,歪着脑袋问:“你是不是觉得,你在这里是一个人质?我是不可能让你离开的?”
烨华不置可否,除此之外,他没有想到别的原因。在波谲云诡的宫廷中活了这么久,他的身边,永远都只有利益维系着一些东西,就连他的父皇,若他做不好这个太子,若他没有能力,那么老皇帝也会毫不留情的将他拿下。
若不是因为烨轩心术不正,而二皇子一直以来唯唯诺诺,让父皇觉得他绝对不是个做大事的人,所以自己才一直稳坐太子之位。所以,他很难想象,在替代他在皇宫中,总是做着滑稽的事情,令天下人嗤笑,令众人厌恶的长安,究竟是如何捱过这两年的。
琳如之咯咯笑起来,她偏过脸,黑色的发随风飞扬,两人近在咫尺,她的发与他的发交织在一起,却激不起一丝一毫的火花。
烨华皱眉,这的确是一直困扰着他的事情,他好奇的望向琳如之,琳如之此时正自在的在半空中晃悠,周身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表情宁静好似定格在画中的人物。
这样的女子,给人的感觉如此安逸,如此乖巧,却出手狠厉,刚果决断,这样高深莫测的人,让他越发的不确定究竟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琳如之也不给他解释,只是突然好兴致的回忆起揭穿长安真面目的那天,所发生的那些事情,“长安来草原的时候,一直在演戏,就好像他在皇宫中一样,因为害怕身边的眼线,看出自己一丝一毫的不老实,你便会受苦,所以亦步亦趋的跟着三皇子的步子来。只是他不知道,在他没来之前,我们便知道他的底细。
我琳如之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直到后来才告诉他,他身边的暗线,其实早已经被我控制,而为了让他清醒,我把他丢在深潭里,彻彻底底的洗了个凉水澡。
所以后来,他终于肯坦白。我和若水原以为,他不可能放弃王位,可当我们提出帮他的条件,是要这整个太渊国的时候,他只是犹豫了一刻,便答应了。我原以为他也是有些不舍的,后来,一日夜里我们在草原上聊天,他告诉我,他犹豫,是因为害怕自己的皇兄不舍得那个王位。
那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长安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拿来谈条件。然而,他总觉得,你们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答应了我们。”
说到这里,琳如之顿了一下,偏过脸,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的问:“烨华,你明白么?长安活到现在,从没有一天,从没有一件事情是为了自己而活,若不是因为我们,若他真的能顺利继承皇位,那么只要你要,或者只要你还活着,他也会把皇位让给你。”
烨华眉头深蹙,拳头紧握,想起那日长安跪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当时,他还觉得自己笨,却不曾想,他真的单纯的好像一层白纸。
“所以,我没有用魂不归控制长安,我相信他是守信的人,而你,他拼命要保护的人,我不愿意将你变成行尸走肉,因为那样,我便无法向他交代,无法向自己的良心交代。”
烨华怔怔的望着琳如之,面前的女子,却笑得十分坦然,依然执着的问自己道:“烨华,你现在明白了么?”
烨华,你现在明白了么?
阳光下,彼此陌生的两个人坐在栏杆之上,互相凝望着,一个眼眸深沉而犹疑,他们的衣袂被风轻柔的吹起,姣好的面容定格在金色的光芒中,身后,是簌簌树叶声,却依然显得静谧安详。
他悠然转身,身上的伤口明明还有些痛,他却浑然不在意的说:“神女已经将话说至此,烨华又如何能不明白呢?”
琳如之浅浅一笑,背对着烨华,意味深长的说:“明白便好。”
“只是,在下想知道,神女想如何处置我太渊国的黎民百姓们?”烨华单手托腮,偏过头来问道。